直到當天傍晚之後,楊廣才緩和過來。
他第一時間,將一眾文武和雁門的文武全部叫來。
整個郡守府大廳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凝重無比。
楊廣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顯然一時半會無法恢復到最佳狀態。
「陳棱。」
「臣在!」
陳棱應聲出列。
「朕讓你做的事,可做了?」
楊廣問道。
「回陛下,臣早就安排人手去做了。」
陳棱連忙點頭。
「好。」
楊廣面色稍緩。
「在陛下休息期間,臣配合麥將軍,派遣斥候沿著雁門一帶刺探消息。」
陳棱又道。
「可發現突厥鐵騎蹤跡,他們可有靠近?」
楊廣的神色,頓時就變得緊張起來。
「回陛下,未曾發現突厥鐵騎靠近,可是...」
陳棱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楊廣追問。
「可是在雁門方圓百里地左右,均有突厥鐵騎的身影。」
陳棱硬著頭皮說道。
「什麼?」
楊廣驚呼一聲,嗓音尖銳刺耳。
其餘文武,也瞬間變得騷動起來。
「這怎麼可能?」
麥鐵杖皺眉。
按陳棱的意思,在雁門這個距離範圍,到處都有突厥鐵騎的身影?
「找一個高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矩沉聲道。
而且他的神色瞬間就變得凝重起來,似乎隱約間已經猜到了什麼。
「不錯!」
麥鐵杖點頭附和。
「那還愣著作甚,趕緊派人去看看!」
楊廣神色慍怒。
聞言,麥鐵杖和陳棱都不敢耽擱,一個帶路一個跟著就離開郡守府。
「對了,雁門其餘城池可有消息傳來?」
楊廣又問。
他一路是奔著雁門城過來,中途並未停歇。
因此根本不清楚,沿途城池的情況。
這話一出,雁門的鷹揚郎將張著嘴,半晌不知道說些什麼?
「身為雁門鷹揚郎將,你這事都不知道?」
楊廣怒而拍案。
那鷹揚郎將都被嚇了一跳,臉上滿是汗珠:
「回陛下,尚未派遣人馬前去查探,也沒有消息傳來。」
「你...」
楊廣大怒,指著這鷹揚郎將半晌都沒能說不出話來。
「報!」
這時,一名將士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嗯?」
楊廣抬眼看去,眼中儘是怒氣。
「雁門外不少城池告急,大批突厥鐵騎殺來。」
將士臉色煞白,說話都不大利索。
「什麼?」
楊廣心頭一緊,突厥人開始行動了嗎?
緊接著,這樣的軍情不斷傳來。
可以說,雁門各方要道的城池,均受到突厥猛攻。
各個城池均在請求支援!
可是這種情況下,誰敢輕易派兵支援?
「豈有此理,那咄吉是想將朕逼上絕路?」
楊廣沉聲道。
「可有見到我軍兵馬?」
裴矩則是忙問道。
北巡大軍二十多萬兵馬,要是只剩這點,那後續突圍談何容易?
要說等勤王大軍抵達,誰又知道要等到何時?
「未曾...」
那將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楊廣表面看上去沒什麼反應。
實際上,心卻是狠狠顫了一下。
至少十九萬上下的兵馬,就這樣沒了?
來護兒和其餘將領,也都完了?
楊廣內心一片冰冷,足足許久都未曾發言。
這時,陳棱和麥鐵杖也去而復返。
「如何?」
楊廣這才開口問道。
「陛下...」
麥鐵杖張了張嘴。
「雁門一片硝煙,不少地方恐怕都遭遇突厥強攻,突厥...」
陳棱說到一半,愣是沒敢往下說。
「說!」
楊廣聲音一沉。
「突厥幾乎包圍了整個雁門,方圓百里地內,均有突厥的身影。」
陳棱這才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楊廣內心一片絕望。
可見突厥出動的兵馬,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料。
突厥的兵馬,甚至可能比此次北巡大軍的兵力要多不少。
甚至一倍都有可能!
這也意味著,至少四十萬上下的突厥鐵騎,活躍在雁門一帶。
「瘋了,咄吉難不成瘋了?」
楊廣不敢相信,嘴裡不斷念叨著。
「如此龐大的兵力,隨時都可以在伏擊的時候發動猛攻,何必布如此大的局?」
裴矩喃喃道。
麥鐵杖則是提筆,根據雁門斥候軍情,以及他和陳棱看見的場景。
繪製出了一張,突厥兵力分布圖。
雁門各個官道和道路,均有突厥活動。
這不就意味著,突厥包圍了整個雁門?
「為何,咄吉是想羞辱朕?」
楊廣氣得渾身發抖。
「陛下!」
裴矩一聲驚呼,差點把他給嚇到了。
「突厥的目的,在於勤王兵馬!」
裴矩神色震驚。
「何意?」
楊廣不解。
「難道...」
麥鐵杖也反應過來。
「陛下,突厥人是打著消耗大隋國力的算盤!」
裴矩沉聲道。
「消耗大隋國力?」
楊廣似乎隱約想到了什麼。
「不錯,他是故意包圍陛下,等著勤王兵馬過來支援,只要勤王兵馬出現必死無疑!」
裴矩直言。
「原來如此,難怪他占據各個要道!」
楊廣恍然大悟,他眉頭一皺:「可是勤王兵馬不來,朕該如何是好?」
「所以,這...」
裴矩苦笑不斷,心中暗道一聲:「此乃死局!」
這不就是死局嗎?
勤王軍不來,楊廣就無法突破雁門。
如果來了,也是白白消耗兵力。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傳詔令,讓集結更多的兵馬後再來勤王。
可是各個要道都被占領,那些詔令傳得出去嗎?
答案是否定的!
「看來突厥蠻夷,就是故意等著我們傳出勤王令,才突然對雁門出手!」
沈光咬著牙。
「唉。」
楊廣嘆息一聲。
「陛下,咱們不是有冠軍侯嗎,侯爺必然會來勤王!」
有將領突然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楊廣眼中有了希望。
「突厥可是擁有四十萬上下,甚至更多的兵馬,而冠軍侯不過一萬兵馬。」
麥鐵杖苦笑一聲。
如此大的兵力懸殊,誰來都沒用!
楊廣燃起的希望,又瞬間熄滅下去。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以吳缺的兵馬,的確難以馳援。
而且吳缺還在冀州平叛,等他北上勤王時,恐怕雁門早就被破了。
「現在雁門的輜重也不充足。」
陳棱硬著頭皮道。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輜重不足,雁門遲早都會不攻自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