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吉這邊,本來在閉目養神,思索下一步打算。
他突然聽見一聲悶響,接著便是酒杯破碎的聲音。
咄吉清晰的感覺到,臉上傳來一陣冰涼。
不對!
其中還有些許溫熱。
「大膽!」
他猛地睜開眼大喝一聲。
咄吉以為是那個糊塗蛋沒長眼睛,打翻了他的酒水。
但他睜眼之間,見到的卻是一片血紅。
咄吉心中一驚,下意識伸手抹了一下臉,拿到近前一看一片醒目的紅。
這是血!
他神色大變,定睛朝前一看。
就見一顆人頭就在他面前,而且瞪著一雙驚恐的眼。
這張臉,咄吉在熟悉不過,不正是叱吉設?
莫說他,就連咄苾等人都傻眼了。
叱吉設的人頭,為什麼會出現在此?
而且他臨死前的神情,似乎經歷了恐怖的事一樣。
「怎麼回事?」
咄吉怒而起身,掃視四周問道。
「這...」
咄苾等人環顧四周,一臉疑惑。
他們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報!」
一名精銳鐵騎高呼一聲,臉色煞白的趕了過來。
「何事?」
咄吉忙問。
「大隋冠軍侯,已殺進中軍!」
那鐵騎匯報導。
「什麼?」
咄吉兩眼一瞪。
這才多久,那支隋軍就殺了進來,開什麼玩笑?
「叱吉設已死,他...」
那鐵騎聲音顫抖,身體也在微微打顫。
「豈有此理!」
見到這一幕,咄吉大怒。
他最為得意的精銳兵馬,居然會恐懼?
而且還是恐懼一個隋人。
「傳令下去,誰若斬了此人,本可汗重重有賞!」
咄吉直接下令。
這隋將搗亂了突厥軍心,如若不斬了此人,突厥鐵騎豈不是成了天下笑話?
「還不快去!」
見那將士還在發呆,咄苾都忍不住吼了句。
「是!」
將士領命,急匆匆的離開。
「好一個大隋冠軍侯,好,很好!」
咄吉冷笑不斷。
「可汗...」
就在這時,許久沒說話的乙利設突然喚了一聲。
「何事?」
咄吉皺眉問道。
「方才我聽見,那冠軍侯似乎喊了一句什麼。」
乙利設猶豫了一下。
「喊了什麼?」
咄吉又問。
「他要取您的人頭...」
乙利設壓低聲音。
「豈有此理,本可汗要將此人千刀萬剮!」
咄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畢竟從開始布局到現在,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當中。
眼瞅著大局已成,竟突然出了這麼一個變數。
不單單勇猛,甚至還斬了叱吉設。
最為關鍵的是,咄吉竟然從自己精銳眼中看見了恐懼?
......
雁門。
府衙大廳。
所有人都是垂頭喪氣,楊廣則是手撐額頭,看不清神情。
但從其略微蒼白的皮膚不難看出,他很緊張。
吳缺的消息遲遲沒有傳來,這可是關乎雁門的命運。
「報!」
一聲高呼,一名城頭守軍突然闖了進來。
「如何?」
楊廣猛地抬頭問道。
其餘文武,連帶來護兒等人的目光,紛紛看了過去。
「冠軍侯沒死,他甚至大喊一聲,要取突厥可汗人頭!」
將士氣喘吁吁。
「是嗎?」
楊廣鬆了一口氣。
「陛下,懇請您下令,讓冠軍候回雁門!」
「是啊,不能讓他繼續胡鬧下去。」
「眼下應該以大局為重。」
「臣附議!」
不少人紛紛勸說。
其實都不用他們說什麼,楊廣本來也有這個打算。
「陛下,估摸著冠軍侯,恐怕退不回來。」
那將士猶豫了一下說道。
「為何?」
楊廣皺眉。
「冠軍侯已經殺到突厥中軍,甚至斬了一員突厥大將。」
那將士舔了舔嘴唇,整張臉興奮無比。
瞬間,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你說什麼?」
來護兒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問。
「冠軍侯已殺到突厥中軍,甚至斬了一員敵軍大將!」
那將士又重複了一遍,而且特意加大了音量。
所有人的臉色,都和見鬼了似的。
吳缺居然殺到了敵軍中軍?
要知道,突厥鐵騎在雁門的兵力甚多。
那可是幾十萬啊!
足以可見,想要闖入突厥中軍是有多難。
吳缺做到了,不但做到,還在途中斬了一員敵軍大將?
這不是開玩笑嗎?
一時間,眾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氣。
甚至還有人給了自己一耳光,亦或者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他們懷疑自己在做夢。
「朕親自去看!」
楊廣忍不住好奇心,拔腿就走。
「陛下...」
裴矩張了張嘴,正欲勸說。
但楊廣已經走遠。
一眾文武相互對視一眼,就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楊廣步伐匆匆,一路都沒有停歇,直到他抵達城頭。
當他到了的時候,就見城頭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一眾城頭守軍聚集在一起,有的甚至是城下的守軍。
他們議論紛紛,對前方指指點點。
甚至還可以聽見幾聲大吼。
「殺得好,這群狗日的突厥蠻夷。」
「哈哈,蠻夷也會怕,那廝居然被嚇得摔下馬。」
「恐怕會有蠻夷,被直接嚇死。」
「那可是突厥中軍,是突厥可汗的位置。」
「方才侯爺不是大喊一聲,要取突厥可汗的人頭嗎?」
「可不是嘛,那簡直就是騎在突厥可汗脖子上拉屎。」
聽著這些話,楊廣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咳咳。」
他咳嗽幾聲,想讓那些將士讓開。
「咳嗽什麼,別打擾我聽!」
「是啊,別吵吵!」
幾名將士,頭都不回一下。
來護兒黑著臉,直接上手去扒拉。
「幹什麼呢?」
一名將士不耐煩了,轉過身就要罵。
等他看清楚身後之人是來護兒,來護兒身後是聖上時。
這廝的神色,那叫一個精彩。
「參見陛下,參見來將軍!」
這將士一個激靈,連忙行禮。
也是這番話,才讓那些看得入迷的將士,紛紛轉過身來。
他們看清楚是聖上之後,都被嚇得夠嗆。
「還不趕緊讓開!」
來護兒喝道。
聽到這話,那些將士才相繼讓出一條路來。
楊廣三兩步走了上去,立馬朝遠方眺望。
就見突厥洪流的中心,此時已經亂作一團。
中軍兵馬一亂,導致其他方向的兵馬也跟著亂了起來。
楊廣瞳孔猛地一縮,他從敵軍中軍,清晰的看見了吳缺的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