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聖上如此,一個個也不敢怠慢,紛紛洗耳恭聽。
「燕王楊倓,於五日前突發惡疾身亡。」
楊廣深吸一口氣,還是道了出來。
這消息一出,不亞於一記驚雷炸響朝堂。
燕王楊倓,深受聖上寵愛,由此坐鎮江都許久無事。
怎麼突然間,就生了惡疾?
而且楊倓尚且年幼,還是習武之人。
按道理而言,身體本該上佳,怎麼就突發惡疾了?
一時間,朝中眾人議論不斷。
驚訝之色,寫滿每個人的臉上。
「這怎麼可能?」
裴矩緊鎖眉頭。
朝會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則是神色微變,相互對視一眼。
五日前?
這時間可是特殊得很。
「皇長孫身體向來不錯,怎麼會突發惡疾?」
「未免太突然了。」
「唉...」
「陛下節哀。」
一眾文武,說什麼的都有。
他們除了表示惋惜,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楊廣心中的悲傷,下意識的就瀰漫在臉上。
但他很快調整了一下,克制住了那心情。
「無論如何,都要查!」
楊廣眼神狠厲,聲音冷到極致。
突發惡疾四個大字,就想草草給楊倓之死蓋棺定論?
開什麼玩笑!
無論真假也好,他楊廣都要查。
「速速派遣人馬前往,朕要親眼見到燕王屍首!」
楊廣又道。
「諾。」
一眾文武連忙領命。
「在下緊急詔令,讓江都的人護好屍首,若有半點差錯朕要他們的命!」
楊廣又道。
這條詔令一下,可把眾文武嚇得不輕。
若這件事真有貓膩,也不知會牽連到多少人。
楊廣也在表態。
無論是誰,只要敢對楊倓等人動手,那就是在碰龍之逆鱗,就是在找死!
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皇室也不會放過。
「諾!」
下方文武齊聲高呼,也有人悄然抹掉額頭汗水。
整個朝堂氛圍,變得異常凝重。
眼瞅著就要退朝,這時候趙才一咬牙站了出來。
「趙卿家有事?」
楊廣沉聲問道。
「陛下,既然大興城危機解除,而且還出自並肩王手筆,倒不如讓二殿下回來?」
趙才試探性問道。
「關中危機既然解除,二皇子去的意義自不存在,他去了也好。」
楊廣淡淡說道。
他這話的意思再是清楚不過,楊暕這一趟還是得去,
說白了,吳缺這次關中一戰弄得人心惶惶。
雖說他自有計策可以破局,但如此方式還是讓楊廣不爽。
所以他故意讓楊暕去關中一趟,好好打壓一下吳缺。
其實楊廣原本倒沒這些想法。
只是楊倓的死,讓他心情甚是不佳,自然也放大了對吳缺的不滿。
「諾。」
趙才無奈,只能退下。
「可還有什麼事啟奏?」
楊廣掃視下方眾人問道。
「無事啟奏。」
一眾文武紛紛回道。
楊廣長袖一甩,便從大殿離去。
等聖上離開之後,眾人才跟著退朝。
不過離開途中,他們還是議論不斷。
「燕王突發惡疾,怎麼如此湊巧?」
「太突然了,誰能想到?」
「也不怪陛下如此憤怒。」
「最好啊,皇長孫的事不是意外,若不然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若是意外,誰敢對燕王下手?」
「這就不好說咯,畢竟...」
正說著,有官員察覺自己言辭已經有一定導向,所以連忙閉嘴。
若是繼續說下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退朝之後,楊廣並未返回後宮,而是去了一處偏殿。
一如既往,他特意叫來裴矩。
「臣,參見陛下。」
裴矩連忙行禮。
「好了。」
楊廣轉過身,不耐煩的打斷。
裴矩這才發現,聖上臉色憔悴許多,更是增添了不少白髮。
楊廣坐下之後,便淡淡開口道:「裴卿...」
「臣在。」
裴矩急忙拱手。
「你覺得燕王一事,可有蹊蹺?」
楊廣開門見山的問。
「這...」
一時間,裴矩不知如何作答。
「你只管如實回答便是,其他的都不用擔心。」
楊廣沉聲道。
他身邊放著這麼一個第一謀臣,怎麼可能不用呢?
「陛下,那臣就直言了,這件事確有蹊蹺。」
裴矩深吸了一口氣回道。
「是嗎,那就說明朕不是多想。」
楊廣眼睛微眯,一道精光不斷吞吐。
就見他緩緩抬頭,那雙眼睛直視裴矩:「你猜測何人所為?」
此話一出,裴矩內心咯噔一聲。
這種事可不能亂說。
說錯了,不單單血流成河,還會害到自己。
「這...」
一時間,裴矩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是朕操之過急。」
楊廣也察覺到自己詢問方式有問題。
裴矩暫時鬆了一口氣。
「等燕王屍首回京之後,朕在好好查一查!」
楊廣沉聲道。
「諾。」
裴矩點了點頭。
一切等檢查屍體後自有定論。
現在就去胡亂猜測,毫無好處可言。
「陛下,倘若此事有蹊蹺,那膽敢對燕王下手之人可不簡單。」
裴矩壓低聲音道,也算是提醒楊廣一句。
「是啊。」
楊廣喃喃一聲。
他腦海中,倒是有幾個人選。
朝中上下都知他寵愛楊倓,加上儲君遲遲沒有確定。
楊倓極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儲君。
以此為前提,那麼要對付楊倓之人,必然也是皇子皇孫。
「楊侑不大可能。」
楊廣念叨一聲。
畢竟這件事發生之時,正值關中大亂之際。
而且楊侑向來沒什麼名利心,更何況他還小。
「那就是楊侗?」
楊廣繼續猜。
裴矩一言不發,也不幫著辯解。
「還是二皇子楊暕?」
楊廣突然抬頭看著裴矩問。
「轟...」
此話一出,裴矩腦海如遭重擊。
其實這件事楊暕嫌疑最大。
他本就覬覦儲君之位,再加上突然回京,甚至有拉幫結派的架勢。
不過楊暕人在京都,也致力於朝中局勢和對付吳缺。
這種情況下,他是如何分神讓人去毒殺楊倓的?
沒有證據,也不過是猜測。
所以裴矩沒有吭聲,楊廣自然不會蓋棺定論。
「陛下,此事若真是有人刻意為之,斷不會輕易結束,臣擔心...」
裴矩突然說道。
「擔心什麼?」
楊廣忙問。
「有人想毀屍滅跡。」
裴矩直言。
「朕早就想到這一點,已然派遣人手護送燕王遺體回來,朕倒要看看誰敢!」
楊廣一拍伏案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