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大業殿。
這等美景,楊廣卻是無福消受。
他只能在殿內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雪景。
但一股冷風襲來,立馬讓楊廣打了好幾個噴嚏。
「陛下,還是關上窗吧?」
蕭皇后一臉的擔心。
本來楊廣就在靜養,眼瞅著臉色越來越好,誰曾想這場大雪來得如此突然。
「沒事。」
楊廣搖了搖頭。
北地的雪景,一如既往的美麗驚艷。
既沒有塞北的那種刺骨的冷,也沒有無情的大雪,似乎要覆蓋一切。
京都的雪,要稍微柔和一些。
而且楊廣看著這等美景,心情也會好不少。
所有的煩惱,在這片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朕還記得,當初在揚州的時候,下雪乃是奇景啊。」
楊廣感慨一聲。
雖說揚州也會下雪,只是構不成如此壯闊的雪景。
有時候,甚至連雪地都鋪不起。
「是啊。」
看著窗外的白雪紛飛,蕭皇后也點了點頭。
「現在在京城這邊,每年都能看見這雪景,只可惜...」
楊廣話說到一半,便化作一聲嘆息。
只可惜,一切都已經是物是人非。
這雪景在怎麼美,楊廣都感覺孤零零的。
「陛下,您現在考慮過儲君嗎?」
蕭皇后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忍不住問。
「儲君之位?」
楊廣念叨一句。
他本來打算給楊昭,但楊昭早逝,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後面又想給楊暕,誰能想到楊暕本性如此不堪。
這樣也就算了,現在還想逆謀。
然後便是楊倓了,誰曾想他走上了楊昭的老路。
甚至要比楊昭更遠。
至於剩下的楊侗和楊侑,才華上並不出眾,關鍵是年紀尚淺難當大任。
若這兩人坐上,保不准要被一眾世家掌控。
到時候大隋的天下,豈不是要易主?
再看其他皇子皇孫,每一個出眾,均是泯然眾人也。
楊廣想到這裡,便是唉聲嘆氣不斷,著實沒什麼心情往下想。
蕭皇后也知道,楊廣現在正是煩的時候,所以沒有再多說什麼。
「對了,如意近日可來過?」
楊廣突然問。
「陛下,她這段時日沒有來。」
蕭皇后回道。
「讓她入宮,朕有要事要說。」
思索半晌,楊廣便吩咐了一句。
「諾。」
蕭皇后愣了一下,最後還是按楊廣的吩咐去做了。
估摸著半個時辰不到,楊如意就入宮了。
「兒臣,參見父皇。」
她對楊廣行禮之後,才發現其面色蒼白,神色甚差。
「父皇,您這是怎麼了?」
楊如意大吃一驚。
「沒什麼,有些風寒罷了。」
楊廣搖了搖頭,跟著便咳嗽了兩聲。
聽了這話,楊如意怎麼會相信呢?
楊廣這副模樣,頗有重病的感覺。
「不用擔心,御醫已經說了,只需多加休養便可。」
楊廣回了一句。
話雖如此,楊如意心中的擔心,還是未曾削減下來。
她還是忍不住,多叮囑了楊廣幾句。
過了片刻功夫,楊如意才後知後覺的問道:「父皇叫兒臣來,是有什麼事嗎?」
聽到這話,楊廣緩緩抬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就這麼盯著楊如意。
楊如意愣了一下,莫名的變得緊張起來。
因為她感覺,今日她的父皇不太對勁。
「這段時日,你可與吳缺聯繫了?」
楊廣問。
「是。」
楊如意點了點頭,這不算什麼大事,她自然實話實說。
「吳缺他還在關中?」
楊廣又問。
「王爺說他去踏青,所有兵馬均放在關中。」
楊如意回道。
「踏青,他還挺有閒情雅致的。」
楊廣這話似乎別有深意。
「父皇,是有事讓他去做嗎?」
楊如意忙問。
倘若如此,她必然派人送信,讓吳缺早一點回京。
「沒事,並肩王多次征戰也該累了,且讓他休息一陣子吧。」
楊廣回道。
他的意思,就是讓吳缺繼續踏青。
可沒有讓吳缺回京的意思。
聽了這話,楊如意也沒有多問。
「對了,吳缺可有什麼異常?」
楊廣又問。
只是他這一次,問得十分的直接。
楊如意愣了一下,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朕只是擔心他操勞過度。」
楊廣擠出了一道蒼白無力的笑容。
聽到這話,楊如意才鬆了一口氣。
至於答案,吳缺能有什麼異常?
上戰場殺敵,幾乎沒有負傷。
楊廣又隨意問了幾句,都是拐彎抹角的詢問吳缺的事。
楊如意也如實回答。
沒辦法,吳缺所有事情都是在暗中進行。
楊如意和長孫無垢都不知道。
知曉這些事的人,也只有絕得的心腹,乃至於參與進來的人手而已。
「好了,回去吧,天冷了注意添衣,莫要中了風寒。」
談得差不多了,楊廣便擺了擺手。
「父皇和母后,也多加注意,莫要中了風寒。」
楊如意叮囑一句後,才起身離去。
「陛下,您在懷疑並肩王?」
等楊如意走了,蕭皇后忍不住問。
「沒有,隨口問問。」
面對蕭皇后,楊廣也沒有如實告知。
「是嗎?」
蕭皇后則是半信半疑。
「也不知,那逆子的事,現在辦得怎麼樣了。」
楊廣喃喃一聲。
「唉。」
提起此事,蕭皇后就一陣憂愁。
楊暕畢竟是她的骨肉,無論結局如何,都不會是她想要的結局。
「咱們就當做,從未生過這個逆子。」
楊廣突然說道。
「陛下...」
蕭皇后神色一變,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夠了,你不用多說,那逆子害了楊倓,還妄圖連楊侑一起除了,現在還要對付朕?」
楊廣笑容冰冷。
楊暕不是碰了一處逆鱗,而是同時觸碰楊廣諸多逆鱗。
若楊廣還能忍,那才奇怪了。
「可是楊暕,畢竟是我們的兒啊。」
蕭皇后還想勸。
「他在兵變,若朕不滅他,如何同群臣交代,如何同天下交代?」
楊廣突然拔高音量。
這些還是次要的,主要的還是,若不動用手段如何震懾有異心之人?
下一次,其他皇子皇孫也跟著反呢?
反正搏一搏,又不一定會死。
蕭皇后沉默了,小聲的啜泣著。
她算是明白,楊廣主意已定,絕不會有改變。
楊廣咳嗽了幾聲,便去休息了。
蕭皇后也調整了情緒,跟著一併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