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聖靈宮,宮主閉關,一應事務均由大執事批閱,而此任大執事乃是姜家旁系族人姜淮。
他接過各地傳來戰報,手抖得嚴重,當看到顧九陰隕落的消息後,更是差點暈厥過去。
想當年靈宮何其風光,饒光大帝當世,姜宇天尊執掌,四聖定乾坤殺伐,文武兩聖行走天下。
可而今,這些人都不在了,短短數十年之間,頂層戰力竟只剩下韓三四一人。
大廈將傾,猶如鳥散,無數附屬勢力已經開始不聽調令。
他扭頭看向主峰宮殿,如今之際,也只有期盼姜山能神功大成,穩住局勢。
「來人,傳令西面戰線韓三四,讓他退兵回宮,邊境不守了,準備決戰」
「東面戰線顧修遠也讓他回來吧」
姜淮安排好了一切事項,疲憊的向著自己洞府走去,過了一處處山間連廊,行至府門之前,兩個護衛急忙行拜。
「見過大執事」
他隨意點了點頭,推開洞府大門,陰冷的空氣凍得他身軀微微一顫。
「誰?」
感受到洞府內陌生氣息,姜淮急忙將手按住腰間欲要拔劍,卻是兩側蠟燭一盞盞逐漸亮起。
洞府深處,兩個鬚髮盡白的身影此刻正面對面席地而坐。
左側之人穿著星辰道袍,其上一顆顆金色星辰在長袍上不停閃爍,右側之人則是穿著白袍,面容枯槁,頭上髮絲稀稀疏疏。
「誅星、飛仙,兩位尊者貿然到訪,不知有何貴幹?」
見到來人,姜淮反而沒有之前那般緊張了,他慢悠悠的走到桌邊沏了一壺茶,獨自品了兩口。
誅星尊者沒去看姜淮,而是緊緊的盯著面前棋盤,漫不經心的說道。
「打通仙界的大陣,就差最後一口氣了,這些年獻祭的生靈不計其數,可終究還是不夠」
聽聞此話,姜淮面色變得很是難看,他憤怒的開口回道。
「中州已經沒有人了,整個顯聖靈宮,中層天驕幾乎空缺,你們還想怎樣,當初說好了扶我登宮主之位,如今這般景象,是要我去繼承一個空殼嗎?」
洞內沉默了數息,誅星尊者抬頭看向李飛仙,猶豫著問道。
「要不,你飛仙聖地出一些人?如今也屬你那兒天驕最多」
李飛仙冷哼了一聲,完全不做應答。
獻祭大陣打通仙界可以,殺人獻祭他也沒意見,可不能殺自己的人,這是底線。
而且真當他那個徒孫王長生沒脾氣麼,別特麼最後沒成仙續上壽元,反而最後的這點老骨頭也讓給人剁了。
見到現場再次沉默,姜淮咬了咬牙問道。
「如今戰場之上,到處都是戰死的生靈,為何不用,非要天驕之士」
誅星尊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偏頭看向姜淮解釋。
「血肉乃是俗物,大陣需要的是氣運,但氣運飄渺無形,所以我等唯有此法,天驕之士無不是身懷大氣運者,事半功倍」
「那為何不直接宰了花流雲?他有氣運,他從頭到腳都是氣運做的」
洞內三人張了張嘴,均是欲言又止。
氣運越多,越難對付。
半晌後,誅星尊者撇了撇嘴看向李飛仙,毫不在意的繼續落子。
「老頭,你怎麼看?本帝反正無所謂,做不了誅星大帝,我還可做誅星尊者,做不了誅星尊者,我還可做誅星大聖,誅星渡劫……」
「誅星誅星,你特麼的是與星星過不去了是吧」
兩個老頭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緩步向著洞府之外走去,徒留姜淮面色越發難看的坐在原地,僵硬的扭頭看向那個棋盤。
其上零零散散的擺放著數枚棋子,想著這些年來顯聖靈宮底層天驕的遭遇,姜淮咬了咬牙。
「老而不死,視為妖」
他此刻似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來向著洞府之外走去,抬頭看向入雲天梯,姜淮每行三步便要跪地磕一個響頭。
石梯上,逐漸映出一滴滴鮮紅。
「顯聖靈宮,第三十八代弟子姜淮,請帝兵誅賊」
入雲天梯之上,鮮血很快染紅了石階,延伸到了天際盡頭,他的額頭亦是逐漸血跡斑斕,髮絲沾貼在了額頭。
但姜淮聲音不僅沒有虛弱,反而越發有力,蘊含著滿腔怒意。
「世人欺我靈宮大帝新亡,以我靈宮天驕獻祭神陣,欺我天尊不見,侵我靈宮之土,欺我修士柔弱,以我靈宮骨血鋪路」
「顯聖靈宮,第三十八代弟子姜淮,請帝兵誅賊」
他聲音越來越大,一個個弟子御劍飛上山巒,皺眉看著如此一幕。
雖說大家都知道這聖宮之中供養著帝兵,但卻是從未見過,均是有些好奇帝兵藏在哪裡。
天宮之中,正趴在侍女懷中吃著葡萄的姜山耳朵微動,有些不解的呢喃出聲。
「姜淮那小子又是咋了,聽起來怎麼如此淒楚」
「宮主,管他作甚,大概是喝醉了,在發酒瘋」
姜山心有不安的點了點頭,從盤裡摘了一個葡萄放進嘴裡。
半晌後,那聲音越來越近,似是正在往山上而來,姜山也終於聽清了其中話語,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
「請帝兵?」
「好好的,為何突然要請出帝兵」
他一把推開兩名女子,鞋也沒穿便赤足向著殿門跑去。
大門推開,便見萬里雲層不知何時已經退散,整座主峰劇烈的顫動起來。
「哎喲,帝兵回應他了,正在復甦」
「究竟發生了何事,莫非是花流雲已經打來了麼,為何無人對我進行通知」
一道浩瀚至極的威壓降臨,姜山猛地被壓在了地上,他掙扎著向主峰邊緣爬去,便見那纏繞主峰旋轉而上的一節節階梯正在脫離。
姜淮每行一步,後方大道便不斷坍塌消弭,煙塵受到重壓不停往下墜落,形成了一條盤旋著主峰的褐色沙海瀑布。
那褪下的一節節石梯被點亮,爆發出了刺目白光。
「帝兵,這就是帝兵」
姜山雙眼圓瞪,他雖是宮主,但同樣也是第一次見到帝兵出世,實在是有些駭人。
「原來,原來帝兵就在腳下,就是這雲繞主峰的天梯」
「哈哈哈,無敵了,我顯聖靈宮,將再臨天下,登頂至尊」
他神情癲狂的順著石梯向下跑去,卻是腳下一個踉蹌,沒有站穩之下向著深淵之下跌落。
石梯上,姜淮站起身來,低眸向著下方天地看去,目光顯得很是刺骨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