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府,林家村。
林嘉木坐在火盆烤火,一面看書,一面烤栗子。
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書,但手中的書卻一頁未翻。
「啪」的一聲,火盆中的栗子烤熟了,發出一聲響聲,驚醒了發呆中林嘉木。
林嘉木連忙合上手裡的書,拿著火鉗從火盆中夾出烤熟的栗子。
這時,他的妻子林氏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旋即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並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林嘉木接過茶,喝了幾口後,旋即把烤熟的栗子剝好遞給妻子。
「剛剛烤好的。」
妻子接過栗子,慢慢地吃了起來:「很甜。」
林嘉木又給妻子剝了幾顆栗子。
妻子拿起一顆栗子餵進林嘉木的嘴裡,「你也吃。」
林嘉木笑了笑,隨即關心地問道:「肚子裡的小傢伙沒有鬧你吧?」
林氏伸手摸了摸肚子,面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孩子很乖。」
林嘉木抬手摸了摸妻子的肚子,溫聲地對肚子裡的孩子說道:「你要乖乖的,不要欺負娘親。」他剛說完,就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踢了一下他的手,他的面上立馬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好孩子真乖。」
林氏抬手摸了摸林嘉木的臉,目光關切地望著丈夫。
「你這幾日怎麼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能不能與我說說?」
見被妻子看出心思,林嘉木朝她安撫地笑了笑:「我沒什麼心事,就是在等一位友人的書信。」
「魏六元的信嗎?」林氏知道能讓丈夫念念不忘的友人,那就是遠在咸京城的六元郎。
「對,我前些日子寫了一封信給他,算算日子,他早就該收到了,可我卻一直未收到他的信。」說到這裡,林嘉木的眉頭蹙起,「我在想他是不是沒有收到我的信,還是他寄給我的信出了意外,又或者像十七爺他們所說的那般魏兄早已忘了我是誰。」
林氏伸手握住林嘉木的手,溫聲道:「你覺得魏六元是那種有了權勢就忘記你的人嗎?」
林嘉木想也沒想地說道:「雖然我與魏兄相識的時日不多,但我相信他不是為了玩弄我,才屈尊降貴的地與我結識。他不是這種人。」
「你既相信他不是這種人,那他定給你寫了信,只是這封信出了意外。」林氏又道,「又或許你之前寫的信沒有成功送到咸京城。」
「我也是這麼擔心。」
「你為何不再寫一封信給他?」林氏問道。
聽到妻子這麼說,林嘉木微微怔忡了下,旋即失笑道:「夫人一句話點醒了我,是我著相了。」與其在這裡擔心這個,擔憂那個,還不如再寫一封信給魏兄。
林氏輕輕地捏了捏林嘉木的手,笑著說:「難得你犯糊塗。」
「多謝夫人提醒。」這些時日,林嘉木一直在為這事煩憂。「我待會再寫一封信給魏兄。」
「明日錦繡他們去鎮上買東西,就讓她把你的信帶去鎮上寄出去。」
「好。」林嘉木握著妻子的手,忽然想到他之前寫給魏雲舟的信是十七爺帶去鎮上寄走,又想起十七爺一直在他耳邊說,他與魏兄之間身份有別。總是說魏兄如今成為了六元郎,絕對不會記得他這個朋友。
林氏見林嘉木說了兩句話又出神,並且臉色變得凝重。她關心地問道:「夫君,你怎麼了?」
林嘉木回過神來,微微蹙眉說道:「自從十七爺知道我與魏兄相識,他就一直在我跟前說魏兄的不是。在他老人家的眼裡,魏兄跟那些欺負百姓的權貴一樣,我覺得他老人家對魏兄有很大的意見。」
林氏猶豫了下說:「之前,十七爺找我,讓我勸你不要再記掛魏六元。」
「他也跟你說?」林嘉木眉頭緊皺了起來,「看來,十七爺是真的不想和我魏兄有來往。」
「十七爺一向關心你,擔心你被魏六元戲弄也很正常,畢竟有不少權貴就喜歡這麼做。」林氏抬手拍了拍林嘉木的手背,「不過,十七爺對魏六元的確有些意見。」
「以往,我與金州府的權貴或者世家子弟來往,十七爺也沒有勸我與他們保持距離。」林嘉木又道,「我去咸京城也認識了其他的權貴或者世家子弟,也沒有見十七爺說什麼,但他老人家唯獨對魏兄的意見很大。」
「按理說,他老人家應該支持你與魏六元來往,畢竟這對你有利。」林氏也覺得十七爺對魏六元的態度有些奇怪,「與魏六元保持聯繫,對你三年後考會試與殿試有幫助,還有助於你日後進入仕途。」
「對,所以十七爺的態度不對勁。」林嘉木越想越覺得怪異,「不管我怎麼說魏兄的好話,他老人家還是覺得我被魏兄騙了。我一個農村出身的舉人,要家世沒家世,要錢沒錢,要權勢沒權勢,魏兄騙我圖什麼?」
「有可能十七爺在外面辦事的時候,聽說過魏國公府的一些事情。」
「我在咸京城的時候,聽說過不少魏國公府的事情。不管是魏國公,還是魏尚書都是好人,魏國公府人極重規矩,下人們從未做過仗勢欺人的事情。」林嘉木神色認真道,「魏國公府在咸京城的名聲很好。」
「夫君,你既然把魏六元當做你的好友,那就不要管十七爺的話。」林氏支持林嘉木與魏六元來往。別人想接近魏六元都不能,她的夫君與他是朋友。三年後,等夫君再次去咸京城考會試與殿試,定能得到六元郎的相助。
日後夫君進入官場,有魏六元這個朋友相助,他的仕途會順利很多。
「既然十七爺不喜歡魏六元,那你日後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魏六元。十七爺要是問起你是否還對掛念六元郎,你直接說沒有。」
「好!」
「絕不能讓十七爺得知我與魏兄有來往。」
「你放心,我會幫你瞞著十七爺。」
「多謝夫人。」林嘉木抱拳作揖謝道。
見林嘉木恢復往常的開朗,林氏心裡便放心了不少。
「你日後注意些,不要把心思面露在臉上,讓人一眼就看出你在想什麼,不然你以後怎麼當官。」
「你說的是。」林嘉木揉了揉自己的臉說,「得需要注意。」
「你還不快寫信,我給你磨墨。」
林嘉木寫好信後,交給了林氏身邊的丫鬟錦繡,讓她帶去鎮上寄了出去。這件事情,十七爺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