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裡，廢后還在說二十幾年前的醜事。
大臣們一邊想繼續聽這個驚天動地的皇家醜聞，一邊又害怕聽，因為這些事情不是他們該聽的。
這可是皇家見不得人的秘幸，他們聽了去，還有命嗎？
聽得越多，他們死的越快。
朝臣們真想退出紫宸殿，讓廢后一人跟皇上說。
皇上，您讓臣等出去吧，臣等不想再聽了。
龍椅上的永元帝的神色恢復平靜，聽廢后說太皇太后和上官家做的那些惡事和醜事。
成王他們幾個王爺也是聽得心驚肉跳。
一開始聽廢后說庶人劉坤不是永元帝的親生兒子，成王先是震驚，接著心裡狂喜，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千算萬算沒有算出來劉坤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
自從庶人劉坤逼宮謀反被抓後，成王就想弄死他，讓他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所以想要給劉坤增加一些罪名，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成王一直盯著三司會審，還對他們威逼利誘，結果劉坤不是永元帝的親生兒子。
哈哈哈哈……成王在心裡笑的特別大聲。
劉坤死定了。
太子之位非他莫屬。
可他繼續聽廢后說的那些事情後，庶人劉坤不是永元帝的親生兒子一事的喜悅也沒有了。
他們誰都不敢相信太皇太后和上官家的人竟然膽大妄為地想要篡改劉家皇位，換成他們上官家的血脈登上大位。不僅如此，他們還為此謀劃很多陰謀。這些陰謀，層出不窮，一個接著一個。
這些陰謀聽得成王他們幾個後背滿是冷汗。
他們不敢想，如果劉坤他們真的逼宮謀反成功，他們會有什麼下場。
成王他們幾個和朝臣們終於明白永元帝為何這麼痛恨上官家。
這上官家的人罪該萬死，真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魏雲舟原以為廢后知道的事情不多，沒想到她知曉不少太皇太后和上官家做的那些齷齪的事情。
廢后雖然不是很聰明，但那些時日一直跟在太皇太后的身邊，多多少少聽說了不少事情。
她不知道這些事情是真是假，全都說了出來。
有一件事情，她不知道該不該說，畢竟她也是聽說，沒有證據。
廢后一開始不敢說當年做的那些醜事，但說著說著，心中沒有半點恐懼，反而越說越痛快。
這些醜事一直積壓在她的心底，每日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只有逼自己不去想，這樣才能喘口氣。可不去想，並不代表這些事情不存在。一想到這些醜事，廢后自己都厭惡自己，都想嘔吐。
如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出這些醜事，她心裡痛快極了。說了後，她整個人輕鬆不少，仿佛壓在她身上的石頭全消失了。
「皇上，還有一件事情，罪女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永元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廢后猶豫了下說：「當年，罪女在慈寧宮裡住了一段時日 。」那時，太皇太后是太后，住在慈寧宮。廢后時常被叫去慈寧宮，陪她老人家說說話。「一日晚上，罪女睡不著覺，便出去走了走，見太皇太后身邊的兩個嬤嬤坐在廊下喝酒吃菜，正準備過去跟她們打招呼，卻聽到她們提起一件秘事，嚇得罪女連忙躲了起來。」
永元帝面無表情地說道：「什麼秘事？」
「罪女聽她們說皇上終究不是太后的親子。」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滿朝大臣們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永元帝的臉色也變了。
魏雲舟心中倒沒有太吃驚。他早就懷疑，先帝不是太皇太后的親生兒子，不然太皇太后為何這麼執著地要上官家的血脈冒充皇家血脈。
永元帝的語氣變得冰冷，「她們還說了什麼？」
「那兩個嬤嬤只是說皇上終究不是親生兒子，跟太后和上官家不是一條心，之後再也沒有說別的。」廢后當時聽到這事，被嚇得不輕，之後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不敢再想。但，這些年一直記著。
這件事情，她誰都沒有說，就連身邊的萬嬤嬤也沒有說，也沒有跟宋國公說。
「罪女後來再也沒有聽那兩個嬤嬤說過此事，那日晚上，兩人可能因為喝酒，身邊又沒有其他人，這才隨口說了一句。」
「那兩個嬤嬤是誰？」
「是齊嬤嬤和魯嬤嬤，她們早就不在了。」廢后膽子小，即使聽了這麼大的事情，也沒有想過調查。
永元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和芳，和芳立馬會意。
「還有別的事情嗎？」
「皇上，罪女曾有一次看到太皇太后從慈寧宮後院的花房裡消失，過了一兩個時辰她又從花房裡現身。」廢后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但身邊的萬嬤嬤也看到了，那她不可能看錯。她當時想去花房看看，到了花房，正準備推門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太后和身邊嬤嬤的說話聲。
太后讓嬤嬤在門外守著。
廢后通過門縫看到太后和她身邊嬤嬤的身影，接著聽到一聲聲響，太后的身影便不見了。
見到這一幕，廢后怕被發現，悄悄拉著萬嬤嬤走了。
過了一個多時辰，廢后拉著萬嬤嬤又去了花房。正巧碰到太后出現在花房裡，她嚇得趕緊又拉萬嬤嬤離開。
等到傍晚，趁沒人的時候，廢后又去了花房，她想查探一番花房是不是有密室，但有太監看著，她什麼都做不了。後來，她就把這事忘了，沒有再去花房探查。
「罪女懷疑慈寧宮後院的花房有密室，但過了幾年，太皇太后嫌棄花房礙事，命人拆毀。」宋清歡成為皇后，特意去慈寧宮後院看了看，也命人仔細搜尋一番，但什麼都沒有找到，想來被太皇太后徹底毀了。
廢后又說了一些小事，永元帝便讓她退了下去。
和小六帶著廢后退了下去，把她送回暗衛的地牢里。
萬嬤嬤見廢后平安無事地回來，抱著她大哭了一場。
廢后被帶走了，萬嬤嬤心中十分擔心，怕她不會再回來。
其實，廢后也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回來，抱著萬嬤嬤哭的歇斯底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畢竟她該說的都說了。
「嬤嬤，我都說了，壓在我心裡的石頭不見了。」至於皇上要殺她，還是留她一命，她都不在乎了。「即使皇上賜我一杯毒酒或者一條白綾，我都能接受。這些年，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皇上。」
「您去哪，老奴就去哪。」皇上要是賜死姑娘，她就跟著姑娘一起死。
「我現在死而無憾了。」
見廢后眉宇間滿是輕鬆自在，萬嬤嬤沒有說什麼掃興的話。她深知這些事情是廢后的心病，如今全部出來，她這心病才能好一些。
廢后走了，但大臣們還站在紫宸殿裡。
永元帝坐在龍椅上沒有說話。
下面的百官一個個低著頭，提著心，放輕呼吸，當做自己不存在。有些膽小的大臣已經嚇得雙腿發軟。有些朝臣嚇得後背的官服都被冷汗打濕。
紫宸殿裡一片寂靜，氣氛壓抑，誰都不敢說話。
大臣們心裡後悔，他們就該在廢后開口說庶人劉坤不是皇上的親生骨肉時退下去。現在好了，他們聽到這麼多不該聽的事情，想走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