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逸文走出御書房,腦子還有些迷糊。
守在門口的和小六見魏逸文的臉色有些不好,連忙走過來,關心地問道:「世子爺,您還好吧?」皇上說了什麼,讓世子爺的臉色這麼難看。
魏逸文回過神來,朝和小六微微笑了笑:「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和小六不太放心。
「真的沒事。」魏逸文轉移話題問和小六道,「小和公公,點心還合胃口嗎?」
「非常好吃,多謝世子爺賞賜。」和小六忙鞠禮說道。
「小和公公言重了,不過是些點心,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談不上賞賜。」
「世子爺,您有所不知,小魏大人府里的吃食,很多人想吃都吃不上。」六元及第狀元府里的廚子比御膳房的廚子的廚藝還要好。
「八弟府里的吃食這麼受歡迎嗎?」魏逸文第一次聽說。
「非常受歡迎,很多大人都想去六元及第狀元府吃東西。」但小魏大人平日裡很少與大臣們來往,也不請大臣來家裡吃飯。那些大人不好意思讓小魏大人請他們吃飯喝酒。
「以後府里的廚子再做新的點心,再送一些給你嘗嘗。」
「那奴婢又有口福了,多謝世子爺。」和小六一臉感激地說道。
「我先走了。」
「世子爺要不要去內閣見魏尚書?」和小六語氣恭敬道,「奴婢帶您過去。」
「不了,我過去打擾到二叔不好,我還是直接回府。」
「奴婢送您。」
「不用,我自己出宮。」
「那您慢走。」
魏逸文出了宮,乘坐馬車回到六元及第狀元府。
蔣氏見他回來,忙關心地問道:「沒事吧?」魏逸文進宮後,遲遲沒有回來,蔣氏心裡很不安。
魏逸文握住妻子的雙手,語氣溫柔道:「沒事,皇上叫我過去,就是詢問做鴻臚寺少卿一事。」
「皇上沒有生氣吧?」
「沒有。」魏逸文望著蔣氏,笑著說,「我現在已是鴻臚寺少卿。」
「什麼?」蔣氏大驚道,「皇上同意了?」
「同意了。」魏逸文笑道,「皇上把鴻臚寺卿叫到御書房,讓鴻臚寺卿親自考我。」
「鴻臚寺卿考你什麼了?」
「跟鴻臚寺差事有關的問題,還會問我會不會外邦語言。」魏逸文道,「我回答地很好,鴻臚寺卿很滿意,便同意我做鴻臚寺少卿。」
「就這麼簡單?」蔣氏不敢相信,「鴻臚寺少卿可是從五品的官,官職並不低,有多少人想做都做不了。」
「主要還是託了二叔和八弟的福,不然我做不了鴻臚寺少卿。」魏逸文心裡很清楚他能做鴻臚寺少卿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也幸好我之前特意學了外邦語言。」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蔣氏心裡滿是擔憂,「你一個世子爺沒有參加科舉,憑空冒出來去做鴻臚寺少卿,這真的妥當嗎?」
「皇上同意,那就說明沒問題。」魏逸文倒不怎麼擔心。
「我心裡有些不安。」蔣氏還是希望魏逸文只是做魏國公府的世子爺。
「不用害怕,我不會有事的。」魏逸文安撫蔣氏道,「有二叔護著我,我不會出事。」
蔣氏並沒有被這句話安慰到,但魏逸文心意已決,她要是再阻止,就有些掃興了。
「你千萬不要勉強自己,要是累了,就辭官不干。」
「你放心, 我絕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蔣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和小六來宣讀聖旨。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讓魏逸文這個鴻臚寺少卿明日去鴻臚寺報到。
宣讀完聖旨,和小六詢問了下魏逸文的身量,下午會有人送來官服。
和小六沒有留在六元及第狀元府喝茶,臨走前提醒魏逸文明早別忘了上朝。
魏逸文再三道謝,親自送和小六出門。
蔣氏看著手中的聖旨,心情複雜。
「沒想到你真的要做官了,而且還是鴻臚寺少卿。」她的那些弟弟沒有一個做五品的官,大多數都是遊手好閒。即使家裡給他們安排的官職,也非常低。他們看不上,做了幾天就不做了。
魏逸文伸手拿過聖旨,仔細地看了看說:「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入朝做官。」他從小到大,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活著,活得久一點。後來,吃了外邦神醫的藥,身子好了很多,他也沒有想過要做官,而是想著能長遠地陪在妻子和兒子的身邊。
「做夢都沒有想過。」
蔣氏伸手揪了下魏逸文腰間的肉,「疼不疼?」
「疼……」魏逸文疼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疼就說明沒有在做夢,你真的做官了。」蔣氏表情複雜道,「當初,八弟可是連中六元後才做了從五品的官,你倒好,什麼都沒有做,就直接做了從五品的鴻臚寺少卿。」
「我這也是託了八弟的福。「
蔣氏忽然朝魏逸文行了個禮,「見過魏大人。」
魏逸文被她逗笑了,「你現在也是鴻臚寺少卿的夫人。」
「還真是。」蔣氏只是魏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沒有誥命。等日後魏逸文做了魏國公,她成了魏國公夫人,才會有誥命。「從明日起,我這個鴻臚寺少卿的夫人要忙起來了。」託了魏雲舟的福,蔣氏在咸京城貴女圈裡很受歡迎,官宦和世家,還有權貴的夫人們時常請她做客。現在,她成了鴻臚寺少卿夫人,請她做客的人會多了起來。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蔣氏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臉色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犀利,「你現在能做官,那麼就有人打你主意,把女兒或者侄女送給你做妾室,你要納妾嗎?」蔣氏知道自己不該這么小心眼,但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她和夫君兩人。她接受不了夫君納妾。
「我不會納妾!」魏逸文的神色非常嚴肅,語氣非常認真,「我魏逸文絕不會納妾。」
「當真?」
「當真。」魏逸文說完,舉手發誓,「我魏逸文如果納妾,五雷轟頂……」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嘴巴就被蔣氏捂住。
蔣氏瞪了一眼魏逸文,「我相信你不會納妾,你不用發誓。」
「我會告訴他人,我的身子不好,不適合納妾。」他的身子不好一事,咸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用這個做藉口推掉美人不奇怪。「別問要是問你,你也這麼說。」
「你就不怕有損你的顏面?」
「不怕,我有你就夠了。」魏逸文緊緊握著蔣氏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親了下,「後宅女子多,是非也多,看父親就知道了。我只想與你安寧地過日子,不想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你這麼說父親好嗎?」蔣氏的兄弟們個個都三妻四妾。與長興伯府交好的人家也是,只有魏國公府的魏瑾之沒有納妾。
「父親他……」身為兒子,魏逸文不該說他的不是,但魏國公有些事情的確做的不好,「一眾兒子裡,父親只在意疼愛我,對其他兒子就不怎麼關心。」
「還真是這樣。」
「如果不是有二叔在,只怕八弟會離開魏家。」魏逸文又道,「如果不是皇上需要八弟調查反賊們,八弟也不會留在魏家。」八弟離開魏家,依舊可以風光,但魏家不能少了八弟。如果沒有八弟,魏國公府也不可能恢復以往的權勢。
「不可能吧。」蔣氏覺得魏雲舟不可能想要離開魏家。
「八弟很早之前就有離開魏家的打算。」雖然八弟沒有說過,但魏逸文能感受出來,「八弟努力讀書考科舉,除了改變自己的命運,還想離開魏國公府。」
「八弟這麼恨父親嗎?」
「八弟不恨父親,只是不在意父親。」恨就說明還在意,「八弟不在乎父親,也不在意魏家。」
「八弟小時候,父親對他的確不怎麼關心。」蔣氏沒法昧良心說魏國公對魏雲舟很好。
「所以啊,我有你和曦哥兒,還有一個女兒就夠了。」就算魏逸文身子沒有問題,他也不想納妾。
蔣氏嬌嗔道:「還沒有懷上,你就覺得是女兒,那要還是個兒子,怎麼辦?」
「要還是兒子也沒關係,但我希望是個女兒,你看小竹竹多可愛。」
「我也希望是女兒。」
魏逸文擔任鴻臚寺少卿一事很快傳遍朝堂內外。
長興伯聽說此事後,連忙來六元及第狀元府。
「賢婿,你怎麼突然擔任鴻臚寺少卿?」長興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上安排的。」他們魏家與燕王殿下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事,不能讓外人知道,即使是岳父也不行。
「皇上怎麼會這麼安排?」
「八弟去渝州府辦事,朝中只有二叔一人,皇上安排我做鴻臚寺少卿,也是想讓我幫二叔分憂。」
長興伯不太相信,「當真?」
「我是這麼認為的。」
長興伯滿臉狐疑,「這不太可能吧?畢竟是鴻臚寺少卿。」這可是從五品的官,不是什么小官,皇上能隨便讓人做麼。「是不是六元郎臨走前幫你求的?」
「八弟沒說過。」八弟,對不住,我不能說燕王殿下安排,只能推到你頭上了。
「那肯定是六元郎了。」長興伯拍著大腿說道,「六元郎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他為你求一官半職,皇上定會應允。再加上,魏尚書幫忙。」
魏逸文沒有說話。
「賢婿,你的身子能當官嗎?」長興伯可沒有忘記自己這個女婿從小身子弱,還差點死了。
「我的身子好了很多,只要不被累到,就沒有什麼問題。」
「雖然做官好,但還是你的身子最為重要。」女婿做鴻臚寺少卿,長興伯心裡高興,但他更在乎女婿的身子,「如果幹不了,那就辭官。」
「岳父放心,我心裡有數。」
長興伯也知曉女婿不是胡來的性子,沒有再說這事。
「可惜你父親不在家,不然我和他定要好好喝一杯。」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日還能做官。」
「這都是託了六元郎的福啊。」長興伯心裡滿是羨慕,他怎麼就沒有生出這麼優秀能幹的兒子。
燕王殿下讓他做鴻臚寺少卿,終究也是因為八弟。
「的確是託了八弟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