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舟從未想過考中小三元,更別說大三元,更更別說六元及第。
大齊建國以來,從未出現過六元及第的狀元。
前朝楚朝建國兩百多年,也就出現過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
從這點就能看出來,考中六元比登天還難。雖然他樂於挑戰自己,但像這種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是不會去挑戰的。
湯圓他爹見魏雲舟面色古怪,開口問道:「怎麼了?」
魏雲舟猶豫了下說:「您不會還想讓我日後再考中大三元,六元及第吧?」他連狀元都不敢幻想,他只想像二叔那樣所有的科舉考試一次性全部考過,至於名次不重要,只要最後考中進士就好,哪怕是最後一名。
「怎麼,你不想考?」湯圓他爹反問道。
這是他想考不想考的問題,這是他考不考中的問題。
「伯父,感謝您對我的高看,但為了不讓您失望,您還是不要對我抱希望,覺得我能考中六元。」他哪裡表現的讓湯圓他爹認為他能六元及第?「別說六元,我連縣試的案首都考不中。」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文宣哥那麼厲害,在江南連中四元,所有人都覺得他考中會元,結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輸給了來自河南府的唐和生,沒有考中會元,止步於四元。
他跟文宣哥相比,不說相差十萬八千里,但相差一個芭蕉扇扇出來的距離是有的。
「元宵,你對你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湯圓朝魏雲舟眨了眨眼,笑著說,「我倒是覺得你能先考中小三元,日後也能考中大三元。」
湯圓一向對魏雲舟有迷之自信,魏雲舟從小就發現了。
「謝謝你對我這麼有信心,但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我的目標很簡單所有科舉考試能一次性全部考過,哪怕是以吊車尾的成績考過也行。」給他信心,給他戴帽子,他才不會上他們父子的當。
湯圓聽到魏雲舟這麼說,搖搖頭不贊同地說道:「元宵,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不是我小看我自己,是你們太高看我了。」魏雲舟見湯圓還想在做什麼,趕緊阻止他,「你別給我戴高帽子,我戴不起。」他不吃這一套。
魏雲舟的反應在湯圓他爹的意料之外。他原以為魏雲舟會說他爭取考中小三元,結果這孩子直接拒絕考中小三元,還說自己能以吊車尾成績考過就不錯了。這孩子平日裡很有自信的,怎麼在科舉考上沒有半點自信。
湯圓他爹鼓勵道:「好好考,還是能考中的。」
魏雲舟連忙搖頭說:「伯父,我考不中小三元的。」所以,不要指望他能考中六元,成為大齊第一個六元及第的人。
「爹,元宵這麼沒有信心,那您就給他找一些厲害的先生,讓他們好好教導元宵一番。」
魏雲舟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這麼麻煩。」他真的怕湯圓他爹找來的先生的來頭很大,讓他招架不住。
湯圓他爹覺得兒子這個建議不錯,微微頷首道:「好。」說完,抬眸看向一臉驚訝的魏雲舟,「這段時日,你每隔兩日來這邊讀書。」
「伯父,不用這麼麻煩,我家裡有先生的。」
「元宵,你家裡的先生只是個舉人,不太行,我爹給你找的先生要比你家先生厲害。」湯圓抬手拍了拍魏雲舟的肩膀,鼓舞他道,「有我爹給你找的先生,保證能讓你考中小三元。」
魏雲舟:「……」這是非要他考中小三元不可了嗎?
「伯父,真的不用……」
魏雲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湯圓他爹打斷:「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兩日後記得過來。」
「元宵,你放心,我陪你一起讀書的,然後給你加油。」加油這個詞,湯圓是跟魏雲舟學的。
「我謝謝你啊。」魏雲舟這話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元宵,我爹給你找了厲害的先生,你要是考不中小三元……」說到這裡,湯圓故意停頓了下,然後語氣變得陰森森,「那就……」他故意不把話說完。
魏雲舟才不理湯圓這套激將法,「那就說明我沒有那個資質,所以也不要指望我考中大三元。」
湯圓:「……」元宵這個反應跟他想的不一樣,元宵不應該說他定不會辜負先生的教導,一定努力考中小三元。
魏雲舟夾起一塊肘子塞到湯圓的嘴裡,阻止他再說話。
「今天的肘子挺好吃的,你好好吃肘子吧,不要再說了。」
看到這一幕,湯圓他爹的眼裡浮現一抹淺笑。
吃完肘子,湯圓剛準備再說什麼,就見魏雲舟又夾起一個雞腿,準備再次塞到他的嘴裡,他趕緊說道:「我不說考科舉的事情了。」
魏雲舟立馬撤回一隻雞腿,放進自己的碗裡。
「我要跟你說打馬球的事情。」湯圓繼續道,「三日後,跟表哥他們打馬球,你去不去?」
「當然去。」六年前,魏雲舟就跟湯圓一起學了打馬球,而且學的還不錯。「在哪打,又在你表哥家的圍場打?」
「對啊,除了表哥他們,還有季來之他們。」湯圓道,「去年那場馬球比試,他們輸了,他們一直耿耿於懷,準備找我們報仇,一雪前恥。」
魏雲舟非常有氣勢地說道:「那就讓他們再輸一次,輸到他們服氣為止。」方才說考小三元,魏雲舟半點自信都沒有,但說起打馬球,他充滿自信。
「我也是這麼想的。」
用完晚膳,喝了一杯茶後,魏雲舟就離開了。臨走前,湯圓再三叮囑他,不要忘了兩日後過來讀書。
在回魏國公府的路上,魏雲舟坐在馬車上唉聲嘆氣。
元寶聽到魏雲舟的嘆氣聲,掀開車簾,把頭探進馬車裡,關心地問道:「少爺,您怎麼了,一直在嘆氣?」
「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壓力大。」如果能考中小三元,他當然也希望自己能考中,但關鍵是他考不中啊。
「您有什麼壓力啊?」
「考科舉。」
「少爺,提到這事,府里的人知道您今年要考科舉都在笑話您。」元寶向魏雲舟告狀,「尤其是六姑娘在正院裡跟國公夫人他們說您不自量力什麼的,說的話可難聽了。」
「不用管他們。」唉,他還是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考中小三元。考中了,那自然好。考不中,那就算了。
「小的等少爺您考中,然後啪啪地打他們的臉。」元寶一邊說,一邊對著空氣扇了幾巴掌。
「打他們的臉,你家少爺我還是能做到的。」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片刻後,回到翠竹園,魏雲舟先去找李姨娘,把湯圓他娘寫給李姨娘的信遞給了她。
「湯圓他娘的信。」
每次,魏雲舟去湯圓那邊,順便充當信使,給李姨娘和湯圓他娘送信。
李姨娘接過信,沒有急著看,而是問道:「我跟湯圓他娘寫了六年的信,一次面都沒有見過,湯圓家的規矩這麼嚴麼,他娘一次都不能出來嗎?」李姨娘難得交上一個志同道合的好姐妹,一直很想跟湯圓他娘見面,然後好好地聊一聊,再一起去逛街買東西,結果六年來一次都沒有見過。
「湯圓他娘的身份也是姨娘,他家的規矩比魏國公府還要森嚴,根本出不了府。」李姨娘是因為要出門做生意,才能從翠竹園的側門出府,像趙姨娘她們可是不能隨意出府的。「我之前跟您說過,湯圓家是高門大戶,規矩禮儀非常多。」
「唉……好不容易有個交心的好姐妹,結果不能見面,這叫什麼事情啊。」李姨娘又問道,「你見過湯圓他娘嗎?」
「沒見過,我跟你說過我跟湯圓見面的地方並不是湯圓真正的家。」
「湯圓家到底什麼身份,規矩禮儀這麼多,還神神秘秘的。」
魏雲舟在心裡默默說道:或許等我考中進士,您以後就能見到湯圓他娘了。
「不知道,您也不要太好奇,還是繼續跟湯圓他娘寫信吧,我回房了。」
「心肝兒,晚上看書不要看太晚,亥時準時睡,知道嗎?」
「知道了。」
等魏雲舟沐浴更衣完來到書房,雷五出現在他的面前。
「少爺,不久前,魏逸寧出門了,雷七跟了上去。」
「魏逸楓呢?」
「沒有動靜。」魏逸楓的院子有暗衛,雷五他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魏逸楓的暗衛發現,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遠遠地盯著。
「繼續盯著魏逸楓。」
「是,少爺。」雷五說完,一個閃身離開了魏雲舟的書房。
這六年來,魏雲舟一直暗中盯著魏逸楓,但魏逸楓的動作卻很少,也還是跟六年前一樣很少出門。
六年前的賞花宴,魏逸楓明明投壺出盡了風頭,他以為自此以後魏逸楓會時常出門參加宴會結識勛貴世家子弟,結果他並沒有。
魏雲舟一直不明白魏逸楓六年前在賞花宴大出風頭到底是為了什麼。以魏逸楓的性子,不可能真的只是為了出一下風頭,然後什麼都不做。
魏逸楓這個人演戲演的太好,讓人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