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魏雲舟帶著李泉前往鄒家戲樓去看戲。
李泉在李家時,經常陪李老夫人看戲,對戲還是比較了解的。不過,他來咸京城這麼多年,一場咸京城的戲沒有看過。今天來看咸京城鼎鼎有名的鄒家班的戲,他還是非常期待的。
鄒家班在東市與西市的交界處,從魏國公府過去有些遠。大概半個時辰後,魏雲舟他們才抵達鄒家戲樓。
他們剛到就有夥計來招待,先問他們有沒有戲票。有戲票的話,可以直接進。沒有戲票的話,只能請客人下次光臨。
元寶告訴夥計他們有戲票,夥計連忙跪趴在馬車旁,請客人踩著他的背下車。
魏雲舟掀開車簾,看到這一幕,微微皺了下眉頭,隨即直接從馬車跳下來,對跪趴在地上的夥計說道:「起來吧。」
夥計道了一聲謝,然後連忙爬了起來。如果不用跪趴著被客人踩背,夥計也不願意被人當作板凳。
李泉接著跳下來,看到隔壁的馬車上下來的人都踩著夥計的背,微微皺了下眉頭。明明有板凳,但偏偏讓夥計跪在地上讓客人踩,真是……
夥計牽著魏雲舟他們的馬車去後面停好。
另外一個夥計領著魏雲舟他們進戲樓。見魏雲舟他們是第一次來鄒家戲樓,便熱情地向他們介紹今天唱的是什麼戲。
魏雲舟他們的位子在二樓的欄杆旁,這裡是看戲的最佳位置,一般人很難買到。
夥計端來茶水和點心,然後就退了下去。
魏雲舟和李泉站在欄杆前,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現在時候還早,但已經有不少客人來了。
沒多久,魏雲舟就見魏知書和魏知畫兩人穿著男裝來了,微微愣了愣。
李泉驚訝地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們。
魏知書和魏知畫看到魏雲舟他們,笑著朝他們走了過來。
「八弟。」
魏雲舟壓低聲音說道:「三姐、四姐,你們怎麼這副裝扮?」
「這樣出來看戲會方便很多。」
「這倒是。」魏雲舟指了指隔壁的位置,「三姐,你們的位子在旁邊,你們坐下來後,最好把帘子放下來。」二樓欄杆旁的座位的四周都有帘子,這樣就能形成一個單獨的空間。
「好,那我們去隔壁了。」魏雲舟這邊有李泉這個外男在,魏知書和魏知畫兩人不好在他們這邊久待。
等魏知書她們離開了,李泉走到魏雲舟身邊,小聲地問道:「老夫人怎麼沒來?」
「她來不來不重要,只要魏知書來了就行。」魏雲舟坐到桌前,給自己和李泉倒了一杯茶。
李泉也乖乖坐在桌前喝茶,不再四處張望。這裡是咸京城,不是姑蘇城,來這裡看戲的人很多都是權貴世家,他們不喜歡被別人盯著看。
一樓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魏雲舟和李泉同時看下去,只見鄒家戲樓的掌柜和夥計們簇擁著幾個身穿錦衣的青年進來。
「表弟,那個長得特別白淨的男人就是顧山行。」李家曾請過棲霞班唱戲,李泉自然認識顧山行和謝秋蘊他們。「走在顧山行身邊那個矮個子的人是謝秋蘊。」
魏雲舟看了過去,看到顧山行和謝秋蘊都長得白淨秀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表弟,顧山行他們身邊的幾個人是誰?」一個個穿的特別招搖,還一副囂張的模樣。
「鎮國公府的幾位少爺。」魏雲舟站起身對李泉說道,「我去隔壁看看。」
「好。」李泉悄悄地盯著顧山行他們幾個人。
魏雲舟去了隔壁,先關心詢問魏知書她們,茶水和點心合不合胃口,要不要再點些別的東西吃。
魏知書她們說這裡的茶水和點心都不錯,不需要再特意點了。她們兩人吃不了多少東西。
「八弟,聽三姐說戲票是你送的,謝謝你請我們來看戲。」魏知畫向魏雲舟道謝道。
「四姐,弟弟請姐姐看戲不是應該的麼,你不用特意道謝。」魏雲舟有些納悶,國公夫人怎麼會同意魏知畫出來看戲。
魏知畫也爽快,笑著說:「那我就不謝你了。」
「不用謝。」魏雲舟輕拍了下魏知書,指了指正在往三樓走的顧山行他們一群人,「三姐,那個長得特別白淨的男人是顧山行,走在他身邊的穿著男裝的女子是謝秋蘊,他們二人是棲霞班的名角。」
魏知書聞言,抬眸看了過去,記下他們的長相後,便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雖然八弟沒有明說,但魏知書心裡清楚顧山行和謝秋蘊是曹享養的戲子。曹享養在外面的兒子,很可能是謝秋蘊生下的。
「跟他們一起的是鎮國公府幾位公子。」魏雲舟提醒魏知書她們道。
魏知書她們聽了後,只是輕點了下頭,沒有朝他們看過去。
「三姐、四姐,我先回去了,你們有事叫我。」
「好。」
魏雲舟回到隔壁,就見一樓下面又變得熱鬧起來,又是幾個錦衣青年。
「今天還真是熱鬧啊,靖遠侯府的人也來了。」靖遠侯府是三皇子梁王的母族。
李泉聽了,好奇地看了過去,見這幾個錦衣青年都比較清瘦,臉色蒼白,還時不時打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面露古怪道:「表弟,鎮國公府和靖遠侯府的人都來了,待會該不會宋國公府和定遠侯府的人也要來吧?」
「很有可能。」
「這鄒家班的戲這麼好看的嗎?竟然這幾位王爺的母族的人都吸引來了……」李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一個熟人,「表弟,那不是湯圓的表哥嗎?」
魏雲舟看了過去,就見湯圓表哥正在上樓,面上不覺露出一抹驚訝之色,隨即想到了什麼,神色又恢復鎮定。
湯圓表哥感受到一股視線,抬眸看了過去,見是魏雲舟,朝他輕點了下頭。
「表弟,湯圓表哥怎麼來了?」湯圓表哥看起來不像是喜歡看戲的人。
「來找我們的。」湯圓不放心,特意讓他表哥過來了。
「啊?找我們的?難道湯圓有什麼事情嗎?」
「我去接他,表哥你坐在這裡不要動。」魏雲舟說完,朝樓梯處走去。
他走到一半的時候,迎面走來幾個男人。走在最右面的男人一直在跟身邊的幾人說話,沒有注意前面,不小心撞了下魏雲舟。
魏雲舟聞到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味,眼底划過一抹幽深,旋即不動聲色地朝撞了他的男人看過去。
男人長相普通,個子中等,身材有些瘦弱。
仿佛感受到有人在盯著他看,在男人轉過頭看過來的時候,魏雲舟已經收目光,發現湯圓表哥已經走到他的身邊。
湯圓表哥注意到魏雲舟方才一直盯著前面一個男人看,壓低聲音問道:「那人有問題?」
魏雲舟輕點了下頭:「嗯,回到座位上再說。」
湯圓表哥跟魏雲舟來到他們的位置。
李泉看到他,客氣地朝他打了一聲招呼。
湯圓表哥朝他輕點了下頭,然後轉頭看向魏雲舟,繼續問道:「那人有什麼問題?」
魏雲舟放輕聲音道:「他身上有一股臭味,還有一股濃濃的藥材味。」
湯圓表哥聽到這話,瞳孔猛地一縮,語氣略微驚愕道:「你的意思他是?」
「應該是他。」魏雲舟神色認真道,「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臭味錯不了。」
方才在走廊上撞到他的人,應該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烏柏」,廢太子安插在咸京城的眼線之一。
湯圓表哥神色變得嚴肅:「我派人去查。」說完,他就急忙離開了。
李泉沒有多嘴問魏雲舟,他和湯圓表哥在說什麼。
魏雲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沒想到今天的運氣這麼好,來看戲,無意中遇到他們一直在尋找的「烏柏」。
這「烏柏」還是自己「送」上門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