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魏雲舟還是跟往常一樣前往湯圓的那所宅子,繼續學習。
童試結束後,魏雲舟一直在忙別的事情。這段時日,一直沒有來這所宅子讀書學習。如今,事情都忙完了,也該繼續上課。再說,他們下個月才出發去江南,這還有一個月時間,總不能天天遊手好閒,不讀書學習吧。
今日是沈大學士教導魏雲舟和湯圓,教的依舊是前朝歷史《楚朝史記》。
見到沈大學士,魏雲舟很是意外,面露錯愕道:「先生,您不是應該忙著重修前朝歷史麼,怎麼有空來教我們?」
沈大學士捋了捋鬍子,滿臉和藹地笑道:「教導你們的時間還是有的。」
「先生,重修前朝歷史的進展順不順利?」魏雲舟最近一直在忙著調查廢太子的人和趙楚兩家的人,沒有關注重修前朝歷史這件事情。
「崔主修學識淵博,對前朝歷史非常了解,重修的進展非常順利。」對崔知行的學識,沈大學士非常佩服,「崔主修不愧是崔家人。」通過這件事情,就能看出來崔家的藏書豐富。
「雲舟啊,崔知行是二叔的小舅子,以你們的關係,再加上你考中小三元,你應該能去崔家書院讀書啊。」沈大學士見到崔知行後,就十分眼饞崔家的藏書。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去崔家,看看崔家的藏書。
「先生,我不打算去崔家書院讀書。」
「為何?」沈大學士面露不解地問道,「崔家書院是全天下最好的書院,也是全天下藏書最多的地方,你為何不去崔家讀書?」別人想去崔家書院讀書,卻去不了。雲舟這孩子能去,但偏偏不去,這真是可惜。
「先生,比起崔家書院,江南的書院更適合我。」
「江南的書院的確不錯,但跟崔家書院相比就差了些。」沈大學士身為江南人,對江南書院頗為了解。要拿江南書院跟崔家書院相比,江南書院就略微遜色了些,尤其是在藏書上面。
「先生,崔家書院注重培養讀書人,而江南的書院著重培養官員。」魏雲舟朝沈大學士微微笑了笑,「我志不在做讀書人,而是做為朝廷效力,為百姓造福的官員,所以江南的書院更適合我。」他讀書考科舉就是為了做官,並不是為了做文人。
沈大學士沒想到魏雲舟會這麼說,微微怔了下,隨即覺得魏雲舟這番話有幾分道理。
「崔家書院培養出來的官員並不少,你二叔可是崔家書院出身的。」
「先生,像我二叔這樣的比較少數吧。」崔家書院出來的官員,很少能像二叔這樣做到正三品的官。目前,二叔還沒有擢升為戶部尚書。「你再看看朝堂,大多數身居要職的官員不是出身江南,就是出身江南書院。」
沈大學士聽魏雲舟這麼說,仔細地想了想,發現還真是的。
「也是。」
「所以,比起崔家書院,江南的書院更適合我。」魏雲舟非常直白地說道,「我讀書考科舉並就是為了做官,並不是為了做文人。」
沈大學士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直接地說自己讀書就是為了做官,不由地怔忡了下,旋即笑道:「你這孩子倒是實誠,不過這種話以後莫要在別人面前說,不然他們會笑話你。」
「笑話我有辱斯文嗎?」讀書人就喜歡裝清高,絕大數多人讀書,就是為了考取功名,然後做官,光宗耀祖。可偏偏他們卻不這麼說,說讀書是為了讀聖賢書,向聖人學習,並不是為了做官。「還是嘲笑我太過勢力或者市儈?」
「都有。」
魏雲舟發出一聲嗤笑:「明明他們讀書就是為了當官,可偏偏不承認,說是為了向聖人學習,真是虛偽至極啊。」
「你心裡知道就好。」沈大學士沒有再說這事,「來,我們接著上次講。」
「先生請講。」
這次,沈大學士跟他們講楚朝的昭烈皇帝。他是締造楚朝盛世的皇帝,是楚朝最有名的明君,在史書上的評價非常高。當今聖上就非常欣賞楚昭烈皇帝。
昭烈皇帝在位期間施行的一系列仁政和政策,至今都被人津津樂道。
教導完今日的課程後,沈大學士就離開了。
魏雲舟和湯圓,還有李泉去了膳廳,準備用晚膳。
湯圓他爹今日沒來。這些時日,朝中的事情不少,再加上還要釣出廢太子的人和趙楚兩家的人,湯圓他爹沒空來這所宅子,陪他們讀書上課。
「你今日上午去青藤書齋偶遇高銘,偶遇的怎麼樣?」湯圓問道,「高銘這個人如何?」
「演技精湛的戲子,無時無刻都在演戲。」就憑高銘的演技,放在現代也能拿個最佳男主角獎。「做戲已經刻在他的骨子裡,成為他的本能,跟魏逸楓一樣。」
「哦?」湯圓聽到魏雲舟這番評價,勾起嘴角玩笑地笑道,「跟魏逸楓一樣,那這個高銘不容小覷啊。」
「的確不容小覷,但他有一個缺點。」通過一盤棋,不對,半盤棋,魏雲舟就試出高銘有幾斤幾兩重。
湯圓好奇地問道:「什麼缺點?」
「有些自負,估計在他眼裡,除了他自己,別人都是蠢人。」試探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棋局上。哪怕他有所掩飾,也能暴露出他的性子。「或許因為昭毅將軍府的人太蠢了,所以讓他覺得這世上蠢人多。」
「你覺得他跟魏逸楓相比,誰更聰明些?」
「自然是魏逸楓,他比不上魏逸楓。」魏雲舟感嘆道,「高銘還是太年輕了。」
湯圓和李泉聽到魏雲舟這句感慨,兩人的面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表弟,你好像比高銘小吧。」從表弟口中聽到這句話,太奇怪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銘是個聰明人,的確有用。」按理說,第一次跟人下棋,不應該下狠手,但為了試探高銘,魏雲舟下棋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哦對了,我狠狠地打擊了他一下,讓他明白他並不是這個世上最聰明的人,我這個未來小舅子不僅比他聰慧,還比他有手段和心機。」
湯圓驚了:「這麼狠?!」隨即驚奇地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魏雲舟雲淡風輕地說道:「沒做什麼,就跟他下了一盤棋,然後逼得他中盤認輸。」
湯圓和李泉聽到這話,面上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們都跟魏雲舟下過棋,知道他的棋藝有多精湛,也深刻明白他下棋時會有多狠。
「你這也太狠了!」湯圓都有些同情高銘了。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不然我開局就逼他認輸。」魏雲舟的棋藝本來就不差,這輩子又跟錢先生學下棋,他而今的棋藝就比錢先生差一點。
「你這一招打擊地有些狠啊。」
「一開始不給他來狠的,他不會心服口服的,也不會改變態度。」魏雲舟揚了揚嘴角,別有深意地笑道,「兩天後,我再去見他,他對我的態度會變得熱絡。」他之所以一開始就給高銘放狠招,一是為了讓高銘見識到他的手段和心機,二是為了讓高銘知道他這個未來小舅子有利用價值。這樣,高銘日後才會跟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