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節當天一大早,魏雲舟就收到雷四送來的東西。
打開錦盒,裡面裝著幾個香囊、幾根用五彩繩編制的手鍊、一盤五毒餅,還有艾草、菖蒲、粽子。哦對,還有鍾馗的畫像。
雷五站在一旁說道:「少爺,五彩繩和香囊都是湯圓少爺的母親親手做的。」
「惠嬪娘娘親手做的?」魏雲舟說完,就從錦盒裡拿起青色香囊,低頭仔細地看了看,發現正面繡著五毒,蛇、蠍子、蜈蚣、蟾蜍、壁虎。反面繡著,艾草和菖蒲。
香囊里裝著的都是藿香、白芷等常見的藥材,而不是名貴的香料。這些藥草有驅蟲、避瘟疫等作用。端陽節基本上都會佩戴這樣的香囊。
雷五第一次聽魏雲舟稱呼湯圓的母親為「惠嬪娘娘」,微微驚了下,隨即說道:「是。」
「惠嬪娘娘的女紅要比姨娘好一些。」魏雲舟把惠嬪娘娘送來的香囊掛在腰間,接著又把五彩繩戴在手腕上。
這時,桑桃端著東西走了進來。
「少爺,這是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方才派人送來的東西。」桑桃說著,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魏雲舟低頭一看,跟惠嬪娘娘送來的東西差不多。
「三位姑娘還送來她們親手包的粽子,奴婢送去小廚房了。」
「三位姐姐有心了。」魏雲舟看向桑桃,吩咐道,「收起來吧。」
「是,少爺。」
「去膳廳。」
魏雲舟剛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見李泉朝他跑來。
李泉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道:「表弟,端陽安康。」
「表哥,端陽安康。」
李泉注意到魏雲舟腰間佩戴著新香囊,好奇地問道:「姑姑親手給你繡的香囊?」
「你覺得姨娘會繡香囊嗎?」
「那誰送給你的?你那三位姐姐?」
「不是,湯圓他娘繡的。」
李泉一臉驚訝道:「湯圓他娘送給你的啊,給我看看。」
魏雲舟解下香囊,遞給李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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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泉接過後,低頭仔細地看了看,然後給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比姑姑繡的好一些。」說完,把香囊還給了魏雲舟。
惠嬪娘娘出身武將世家的懷遠將軍府,能把香囊繡成這樣不錯,最起碼五毒繡的很像,不像他姨娘能把鴛鴦繡成肥嘟嘟的鴨子。
「說起來,你怎麼不跟魏國公去宮裡參加端陽宴席啊?」
今天宮中舉辦了端陽節宴席和馬球比試,咸京城的官員和勛貴世家們都能參加。魏國公府自然也能參加。
魏國公帶著魏逸武和魏逸松兄弟倆去參加宮中舉辦的馬球比試,至於其他人則留在府里過端陽節。
「表弟,你馬球打的好,去宮裡參加馬球比試,說不定能獲得魁首,然後得到皇上的青睞。」端陽節的馬球比試,是咸京城的英年才俊們出人頭地的最好機會,所以在這一天,咸京城世家子弟們都會使出渾身解數打馬球,期望得到皇上的青睞,然後一飛沖天。
魏雲舟聽到李泉這句話,差點沒有忍住笑出來。
得到皇上的青睞?
他真的不需要了。
「表哥,你忘記了麼,我考童試的時候,我就已經入了皇上的眼,皇上誇我文章寫的好,你覺得我還需要通過打馬球得到皇上的青睞嗎?」
聽魏雲舟這麼說,李泉這才想起來。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對,你已經入了皇上的眼。」
「再說,打馬球獲得皇上的青睞,不過是當侍衛,我志不在此。」
「表弟,你這話要是讓魏逸安他們聽到,一定會被你氣死。」魏逸安他們就想通過打馬球獲得皇上的青睞。
「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沒有本事考科舉,只想通過打馬球為自己謀前程,而我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魏雲舟抬手拍了下李泉的肩膀,說道,「趕快去膳廳見我姨娘吧。」
等他們到了膳廳,李姨娘已經到了。
見他們來了,李姨娘忙朝他們招了招手:「來來來,佩戴五彩繩和香囊。」
「姨娘,我已經有了。」魏雲舟舉起手,讓李姨娘看看他手腕上佩戴的五彩繩。
「哪來的?」
「湯圓他娘親手做的。」魏雲舟說著,取下佩戴腰間的香囊,「這也是湯圓他娘親手繡的。」
「敏君給你做的?」湯圓他娘的閨名叫敏君。「她真是有心了。」她看了看敏君給兒子繡的香囊,發現好姐妹的女紅比她好。「既然敏君親手給你做了,那就不給你了,泉哥兒過來。」
李姨娘的女紅不好,就讓女紅好的丫鬟做了些五彩繩和香囊,每年都是這樣。
「對了,你二嬸剛才派人送來了五彩繩和香囊,還有粽子。」
魏雲舟看了一眼桑桃,囑咐道:「把二嬸送來的五彩繩和香囊掛在床上吧。」
桑桃走上前去,從周嬤嬤手中接過崔氏送來的五彩繩和香囊。
「你們二嬸還送來不少粽子,聽說都是她自己包的。」
「湯圓他娘也送了一籃子粽子,我讓桑楊送去小廚房了。」
「這幾日,我們就多吃點粽子吧。」每年端陽節,粽子多的吃不完。「哦對了,方才老夫人身邊的羅嬤嬤派人來傳話說老夫人的身子不舒服,讓我們不要去打擾她。」
「什麼身子不舒服,就是不想見我們。」魏雲舟撇撇嘴說,「正好省的我們去請安,夫人那邊呢,要過去請安嗎?中午要跟他們一起用膳嗎?」
「不用,夫人也派人來傳話說讓我們各自過各自的端陽節,不要去正院。」
「怎麼回事?」對國公夫人來說,這麼重要的日子,正是她擺夫人架子,訓斥他們的好機會。以往的端陽節都是這樣,今年怎麼好心地讓各院過各自的。
「你考中小三元,讓我們過去,高姨娘她們肯定會嘲笑她的好兒子連府試都沒有考中,你覺得她想在大過節的被人嘲諷嗎?」自從童試結束後,國公夫人暫時取消了請安。
對李姨娘他們來說,他們今年倒是很想去正院過節,好好地笑話國公夫人一番,但國公夫人不願意,那他們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裡過節。
「那還真是可惜。」魏雲舟的語氣充滿遺憾。
「是挺可惜的。」李姨娘說完,讓周嬤嬤給翠竹園裡的下人們發五彩繩和香囊。
「用早膳吧。」
正院裡,國公夫人、魏知畫、魏逸陽、魏知蘭也在用早膳。
國公夫人看了看魏知畫和魏知蘭,然後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魏知畫和魏知蘭被國公夫人看的心裡發毛。
「母親,您這麼看著我們做什麼?」魏知畫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看你們兩個長得亭亭玉立,心中很是驕傲。」國公夫人見兩個女兒長得漂亮,心中滿是得意,「你們兩個都不小了,我也該給你們看人家了。」
魏知畫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沉。
魏知蘭也瞬間變得緊張。
「我一直沒跟你們說,這些時日不少人家派人來說媒。」國公夫人這段時日一直在忙著給魏知畫她們看人家,還有給魏逸陽挑選婚事。「我覺得幾家不錯,待會仔細地跟你們倆說說。」
「母親,今日過端陽節,說這事不合適吧?」魏知畫的好心情頓時沒了,並且變得煩躁。
「就是因為過節,才要說事。」國公夫人笑道,「你們放心,我給你們挑選的人家都不錯。」
魏知畫沉著臉沒有說話。
魏知蘭乖巧地朝國公夫人笑了笑:「母親安排的定是最好的。」
這話說的國公夫人愛聽。她滿眼慈愛地看向魏知蘭,笑著說:「我給蘭姐兒選中的是吉安侯府。」
魏知蘭聽到這話,眼底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
魏知畫則訝異地看向國公夫人,「吉安侯府?」之前,母親不是想讓她嫁進吉安侯府麼,怎麼變成魏知蘭了?
「對,吉安侯府。」國公夫人很是得意地笑道,「吉安侯府派人來說親的,待會再仔細地跟你們說,先用早膳。」
魏知畫覺得這事不對勁,但她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滿臉歡喜的魏知蘭,在心裡搖了搖頭,魏知蘭這個蠢貨,還以為母親給她說了一門好親事,殊不知母親這是要把她賣了。
翠竹園裡,魏雲舟把雷五叫到跟前,吩咐道:「你親自去一趟北市,送一些粽子給明哥,讓他轉交一部分給我的兄長和姐姐。」
他又道,「如果他問起我,就說我已經離開咸京城了。」
「是,少爺。」
過了一會兒,明哥看著眼前自稱是東子的人送來的粽子,不由地愣住。
「東子臨走前曾吩咐,端陽節這天給你送粽子,然後請你轉交一些給他的兄長和姐姐。」
明哥沒想到魏雲舟這麼細心,竟然還安排人送來的粽子。
「東子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從北市離開後。」雷五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明哥拎著粽子去找祁雲志他們兄妹,「這是東子派人給你們送的粽子。」
看著桌子上兩大籃的粽子,一股暖流從祁雲志他們的心頭掠過,這讓他們的心裡酸酸漲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