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府,榮壽堂里,老夫人正在清點她的嫁妝。
魏知書走進來,見老夫人把她臥室里擺滿了東西,面上露出一抹訝異之色。
「祖母,您這是在做什麼,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嗎?」
老夫人的屋子裡的箱子和柜子全都打開了,這裡面的東西也都被翻了出來。
見魏知書來了,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書丫頭,你來看看這些首飾,有沒有你喜歡的?」
魏知書走了過去,見老夫人面前的這一大箱子裡全都是珠寶首飾,嘴裡不覺發出一聲驚呼:「怎麼這多珠寶首飾啊?」
聽到魏知書這麼說,老夫人好笑道:「這還多啊?」
「祖母,這滿滿一箱都是,這還不多啊?」
「傻丫頭,這一點也不多。」老夫人低頭看著箱子裡珠寶首飾,搖搖頭說道,「這些不過都是尋常首飾,值不了幾個錢。」
「一、兩樣首飾的確不值錢,但這一箱的首飾還是值些錢的。」魏知書嘴上這麼說,但眼裡卻一片平靜,沒有半點羨慕或者貪婪。
「你這話說的,你好像沒有一箱首飾似的。」老夫人伸手點了下魏知書的額頭,「據祖母所知,你有好幾箱珠寶首飾。」
「是麼,我沒有怎麼在意。」魏知書是真的不知道她有多少箱珠寶首飾。她對這些不在意。
「這一箱首飾不值錢,你看那一箱。」老夫人指了指另外一個大箱子,笑著說,「那裡面裝的都是頭面,你看看喜不喜歡?」
魏知書走了過去,見大箱子裡面擺放著好幾個錦盒。她拿起最上面的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放著的是金嵌寶石頭面,都是用純金打造,上面鑲著紅藍寶石,十分華麗好看。
老夫人看到魏知書手裡的頭面,面上露出一抹懷念之色。
「這幅頭面是我母親當年找人特意為我打造的,上面的紅藍寶石是從外邦買回來的。」但她不喜歡這副頭面,因為這是她出嫁時的嫁妝。
「祖母,這幅頭面很好看。」
「那就送你了。」老夫人笑道,「我現在老了也用不到它,就當是給你當嫁妝了。」
「祖母,這是您母親為您特意打造的,我不能要。」
「我留著也沒有什麼用,還是給你當嫁妝。」
魏知書沒有再拒絕,「謝謝祖母。」說完,她又拿起第二個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是點翠頭面,十分精美。
老夫人看到這副頭面,神色大變,旋即一把從魏知書手裡搶過來。「砰」的一聲,老夫人用力地合上錦盒。
魏知書看到老夫人這副緊張在意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剛才的點翠頭面怎麼了,祖母她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祖母,您怎麼了?」
老夫人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忙朝魏知書慈愛地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這副頭面對祖母來說很重要,不能送你了。」
「既然是祖母重要的東西,知書自然不會要。」
「書丫頭,你再看看別的。」老夫人手裡一直抱著裝著點翠頭面的錦盒,「祖母有好幾副頭面,每一幅都不錯。」
魏知書拿起第三個錦盒,裡面裝著是的金質累絲嵌寶的頭面,做工十分精緻,款式也十分别致。
這工藝十分精巧,不像是民間工匠的手藝,像是宮裡的手藝。還有,方才祖母拿走那副點翠頭面,看起來也像是宮裡的東西。
見魏知書一直盯著手裡的頭面看,老夫人以為她喜歡,笑著說:「書丫頭,這些頭面都給你做嫁妝。」
「都給我?」魏知書回過神來,面露驚愕道,「祖母,您全都給我了,您怎麼辦?還有,四妹怎麼辦?」
「我都老了,用不上這些頭面了,給你做嫁妝正好。」老夫人想到魏知書剛才提到魏知畫,語氣變得冷淡,「你提四丫頭做什麼,我的東西自然全都給你,不會給別的丫頭。」
「祖母,四妹好歹是……」
老夫人打斷魏知書的話,「我的東西只給你。」
魏知書聽到這話,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向老夫人道謝:「多謝祖母。」
「我年輕的時候,家裡給我準備了不少嫁妝,但我用不上這些嫁妝,如今全部給你做嫁妝。」當初是老夫人的姐姐要嫁給到魏國公府,那個時候威寧侯府為她姐姐準備好了嫁妝,但沒想到她姐姐突然生了一場病。一開始只是風寒,但沒過多久病情越來越嚴重。不到一年,她姐姐就消香玉殞。之後,她就被威寧侯逼婚。
威寧侯府的老夫人知道小女兒不願意嫁進魏國公府,但她也不能阻止,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嫁妝上彌補小女兒。為此,威寧侯老夫人又給小女兒置辦了一份嫁妝。
當年,老夫人嫁進魏國公府時,帶了兩份嫁妝,一份是她姐姐的,一份是她自己的。但,老夫人並不高興自己擁有兩份嫁妝,相反覺得這兩份嫁妝是她的賣進魏國公府的賣身錢。
威寧侯老夫人特意給她準備的這些頭面,但她從未戴過。於她而言,這些東西就是恥辱。
「書丫頭,這一箱古董字畫,也給你做嫁妝。」老夫人說完,又指了指另一個大箱子,「那裡面全都是好料子,祖母也給你,你到時候叫繡娘給你做幾身衣服。」
「祖母,我不缺料子,這些料子,還是您留著吧。」
「我老了,這些顏色鮮艷的料子穿不了了。」老夫人笑著說,「你年輕漂亮,這些料子適合你穿,你就收著。」
「謝謝祖母。」魏知書只好收了下來。
「書丫頭,你再看看這些東西,還有沒有你喜歡的?」老夫人大方道,「你要是喜歡,全都拿去。」
「祖母,您給我的東西夠多了。這些東西,您還是自己留著。」
「你這丫頭跟祖母客氣什麼,祖母的東西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好意思挑,那祖母就幫你挑,挑好了給你送去。「
「祖母,我的嫁妝夠多了,不需要您的嫁妝了。」
「嫁妝哪有嫌多的,自然是越多越好。」老夫人見鴛鴦來了,鴛鴦朝她使了個眼神,她立馬會意,「書丫頭,你先回去,我再幫你挑挑。」
「祖母,我先把您送我的古董字畫帶走。」魏知書平日裡也喜歡欣賞古字畫。
「行,找兩個婆子給你抬過去。」
魏知書回到自己的屋子後,整理老夫人送給她的一箱古董字畫。收拾的時候,她在裡面發現一幅畫,不是古字畫。上面畫著一名女子,女子身披紅色披風站在一棵梅花樹下,她伸手輕撫著一朵梅花,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
畫中的女人很美,但卻給魏知書一股熟悉的感覺。
在這幅畫旁邊,有人提了兩句詩。這兩句詩乍一看是詠梅,其實詠的是畫中美人。
這是一首情詩。
魏知書覺得題這兩句詩的筆跡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等她看到兩句詩下面落筆是「明」時,面上不覺露出一抹震愕之色。
這竟然是明叔題的詩!
難怪她覺得這筆跡很是眼熟!
祖母的嫁妝里怎麼會有明叔的畫?
等等,這畫中的年輕女子該不會是祖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