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之巔。
九天神域眾神齊聚於此,跪候神皇出關。
如此浩大聲勢,只在神皇登位和神皇神後喜結連理時有過。
一道道金光從神殿內傾瀉而出。
光芒太過熾熱耀眼,令眾神不敢抬頭。
忽然——
轟隆一聲。
神殿之門緩緩開啟。
伴隨著令人臣服的威勢,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霎時間,神域之巔金雲翻湧,神輝繚繞。
而神皇的身影也出現在眾神眼前。
「吾皇神威浩蕩,參見吾皇。」眾神膜拜高呼。
神光縈繞在神皇周身。
他身披金色長袍,雙眸如同玄金。
他將眼神掃過四方,只是在尋找著一人的身影。
他目光落到靈族所在之處。
「靈族之主,星縈呢?怎不見她來?」神皇語聲如洪鐘,震徹四方。
這……
面對神皇的問題,眾神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
而神後清漣,也已變了臉色。
……
蒼靈大陸。
幾日後,魔族想與人族交好的書信已送到皇城,御天極作為新任魔族之主前來同人族商談的日子也已確定。
邊城只留下一部分原本兵力。
而作為支援的陸君臨,雪月宗,楚家等勢力則全部返回皇城。
關於懷疑冰雪之淵與神淵之力有關之事,包括蕭雪靈在內,洛瑤並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畢竟,她還不確定。
她打算,待她重回巔峰,重返神界之後,再去確認。
在回到皇城之後,洛瑤先去找了溪方。
她先是確認了溪方的身體已經恢復,之後又同溪方說起了在魔族發生之事,並告知它如今御天極已奪得魔族大權。
還有,她和御天極依舊是朋友。
溪方深知御天極和這女娃娃的不易,關於他二人之事,溪方已不打算插手。
它和御天極的血緣關係不會改變,而洛瑤也依然是它所認定的主人。
至於這兩個年輕人之間之後如何,就交給他們自己。
溪方並沒有同洛瑤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說,它如今身體已經恢復,若是有需要,就召喚它。
兩日後。
為迎接魔族新任之主御天極到來,皇宮內開設宴席。
當御天極與玄澈出現在主座時,洛瑤有一瞬間恍惚。
記得上次宴會,還是前任人皇為驚潯而設。
如今人皇已經不在。
緊接著,洛瑤腦海中浮現出那道身影。
也不知道……驚潯他,現在如何了?
……
星雲島。
自從驚潯從皇城回歸之後,他便重新開啟了祭祀活動。
憶征雖然不知驚潯為何如此執著於祭祀。
但好在他的王上已經按照洛瑤姑娘所說,將其所留下之物盡數吸收。
因此,憶征也並未對這新一輪的祭祀進行阻攔。
驚潯一身淡紫色衣袍,面對祭台,浮於天際之中。
星星點點的流光傾灑在他身上,令他看起來十分神聖,猶如謫仙。
驚潯雙目緊閉,十分專注。
他手抵眉心,令眉心浮出一縷淡紫色的星紋印記。
這星紋與洛瑤淵源頗深,但形狀和顏色又與洛瑤額間的星神印記並不相同。
星紋泛起淡淡光暈,流入只有驚潯能看見的他面前的陣法之中。
就在驚潯修補法陣之時,一雙白瞳忽然出現在他腦海之中,這令驚潯心頭一顫。
銀淵——!!
驚潯在心中默念出這雙白瞳主人的名字,並下定決心。
眾臣跪於石階之下,虔誠地跪在下首。
除了驚潯自己,沒人知道。
此刻,正有一股力量,在同他較勁。
法陣微顫,發出一絲輕微的震鳴。
那雙白瞳的出現反倒令驚潯更加篤定。
她讓他重新修補的神魂,他終究會為她所用。
驚潯停止了對法陣的修護。
他睜開雙眼,靜靜立於天際,眸光堅定如春水中瀲灩的倒影,沒有絲毫波瀾。
眉心處星紋泛起藍紫色光輝。
他輕點額間,調動出強大神力,令其在周身縈繞。
除此之外,數不清的鳶尾蝶也紛紛振翅於天際。
這一切,都好似為即將來臨的暴風雨而做的最後準備。
下一瞬,一雙巨眼出現在天際。
眾人驚呼出聲。
那雙白瞳,看得人背脊發寒。
原本風和日麗,晴空萬里的星雲島,忽然被一層陰寒籠罩。
天際泛白,好似被糊上了一層冰霜。
五顏六色的花朵,生機盎然的翠綠草木,也在瞬間黯淡失色。
天地之間,只剩下同樣的銀白。
「驚潯。」一聲冷漠的嗤笑聲從天際傳來,「本殿,終於找到你了。」
……
另一邊。
神域之巔。
面對神皇的問題,神後面露難堪。
明明她才是這九天神域的神後,是他的妻子。
可他呢。
竟然一出關,就在尋找星縈的身影。
清漣沉默不語,卻有其他神族率先替清漣開口。
「啟稟陛下。」一神族上前一步,「星縈在您剛閉關之時,謀害神後未果,被發現後,無顏待在神界,主動跳下誅神台。」
「你說什麼?」神皇一臉震驚。
「如此無恥之輩……」
「閉嘴。」那神族剛要繼續說起星縈不是,卻被神皇喝止。
「靈族呢?」神皇將目光落到靈族所在之處,「你們說!」
「此事屬實,星縈確乃靈族之恥。」見神皇表情恐怖,一靈族怯生生地道。
眾靈族見狀,也隨聲附和起來,「星縈乃靈族之恥,還請陛下莫要因其而動怒。」
眼見神皇已經黑了臉,清漣在心中冷笑。
自從誅神台之事後,她便讓銀淵篡改了靈族眾生記憶。
無論如何,神皇都不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神皇臉色陰沉,沉默不語。
這令眾神還以為神皇是被星縈此舉氣到了。
「依本神看,跳下誅神台,真是便宜了她!」
「是啊,謀害神後,理應實施神罰。」
「對啊!」
眾神議論紛紛。
見神皇抬眸看向自己,清漣面露委屈,苦澀一笑,「事情都過去了。」
「本後多謝諸位好意,諸位不必再為本後多言。」她佯裝大度,「畢竟……星縈她,已經隕落。」
隕落?
神皇忍不住在心中重複起這兩字。
他眼底浮現出一抹憂傷,卻又在瞬間隱去。
「都散了吧。」神皇擺了擺手。
他垂著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陛下。」見閒雜人等都已離去,清漣上前,想要同神皇親近親近。
「你也退下。」神皇厲喝一聲。
這一聲,令清漣在原地愣住一瞬。
「是。」清漣雖然不情不願,但只能順從。
她轉身離去,眼中只剩下陰險狠厲。
念念不忘又如何?
星縈那個該死的女人,離真正的隕落,已經不遠了。
她將永遠。
回不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