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現場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安靜持續了足足三秒,姜尋嘴角抽了抽,剛想說些什麼。
身邊的洛爾卻忽然一把收起了手中的巨劍。
身上的艷紅火焰驟然熄滅,爆裂兇殘的氣息也跟著快速消失。
一時間,場中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短短几秒恢復了平和。
他跟傻子置個什麼氣啊!
洛爾自嘲的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拿出一塊小蛋糕開始剝了起來。
真是越活越迴旋了,他都三千多歲,竟然還跟傻子生氣。
一群連劫道都劫不明白,還白透露了一堆信息的人。
跟他們打起來,別再污染了自己的智商!
搖了搖頭,他乾脆不再看向三人,咬了一口手邊的小蛋糕,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滿足的表情。
看到他的表現,姜尋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有點侮辱人了吧這......
雖然這仨人是不咋聰明,但.......好吧,也確實沒有威脅。
他無奈的抬起頭看向三人。
發現,黑山狼身後的男人終於制服了女人。
他用藤蔓將女人纏成了粽子,將她扔在地上任她扭動。
然後擦了擦頭上了汗,扯了扯褶皺的法袍,快步走上前來。
看到洛爾的表現,也沒什麼被輕視的惱怒,而是轉過身開始認真的和姜尋解釋起來。
「讓各位見笑了,我們之前......確實不是幹這個的。」
他尷尬的將衣服蓋住身上的藤蔓。
「想必幾位也看出來了,我們確實很著急。
這件事事關重大,憑我們三個人的能力雖然能完成,但並不保險,所以才需要找人來幫忙。
而兩位身上又沒有明顯的官方印記,大概率是相對自由的強者,所以我們才會找上兩位。」
「如果二位願意幫忙,我們可以先給報酬。如果後面成功,我們......也可以分潤一些戰利品給兩位。」
「還請兩位考慮考慮。」
「如果我們不幫呢?」
姜尋笑著看著他,語氣卻忽然冷了下來。
男人沒有說話,反而是黑山狼沉默了一會,然後向前一步。
他沒有動怒,也沒有威脅,只是微微低下頭,像是在措辭。
幾秒後他重新抬起頭,詭異的黑底白瞳眼睛看著姜尋,眼中帶著篤定和鄭重。
「我會威脅兩位跟我去。因為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沒等姜尋回答,他繼續道。
「想必兩位也能看得出來,我是黑血者。」
「黑血者天生對魔力感知敏銳,所以我能清楚地感知到兩位的實力。都是史詩級霸主中的強者。」
他的目光越過姜尋和洛爾,落在千面身上。
此時,頂著「艾琳」形象的千面正用極其合理的姿態,站在姜尋的身後。
它雙肩微收,手指攥著袖口,下巴微微抬起,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高傲。
表情栩栩如生。
完全符合一個出身高貴,卻從未經歷過真正危險的大小姐。
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暴力威脅時,努力維持著體面,但身體已經本能的開始恐懼的表現。
牛逼!
姜尋在心裡給千面豎了個大拇指。
這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不對,它現在就是在當演員。
黑山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尋,聲音也凝重了幾分。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看兩位強者,應該是護衛之類的身份吧。
憑二位的實力,遇到別人或許會有驚無險,但遇到了我們。
我們三人雖然實力不濟,但總歸能纏住二位,就算二位自己能逃跑,恐怕這位小姐就得跟我們回去做客了。
如果不想讓這位小姐出現意外,希望二位最好還是......配合一下。」
一口氣說完超長一句話,社恐的黑山狼長嘆了口氣,臉色發紅。
他微微喘息著,認真的看著姜尋,等待著他的回覆。
姜尋挑了挑眉,心裡只覺得有趣。
黑山狼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威脅,但他從對方的語氣里卻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
我們有急事必須得找人幫忙了,哪怕用威脅也得抓緊找到幫手,而且還不能是官方的人。
不過其他的獨行者要麼實力不行,要麼隨時會跑,所以我們只能找你們這種帶著任務,有拖油瓶的的人來當壯丁。
畢竟你們有羈絆有顧慮,也容易被威脅。
所以,我TM求求你們了......
沒錯,他的話就是給姜尋一種又勇又慫的感覺。
以至於姜尋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對他們產生任何一絲怒意。
那感覺就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被三隻小狗攔住了。
小狗求他幫它們搶到一根骨頭,否則以後見他一次就汪他一次,還要往他家門口尿尿。
這種情況,確實很難讓人生起氣來。
他笑了笑,目光在那兩個被當牲口使喚的史詩級強者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現在唯一無法解釋的就是這兩個人了。
不過從三人的行為來看,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事情可能確實有隱情。
「行吧。既然你們抓到了我的『命脈』,那我們跟著聽聽也無妨。」
「前面帶路吧。」
姜尋攤了攤手,一把拉起洛爾和千面走向為首的「人車」。
兩人見狀,也立刻激動的在前面帶路,已然忘記了地上正在扭動的「粽子」。
看著丟三落四的兩人,姜尋無奈的笑了笑,路過時拎起粽子,跟著上了車。
......
一路上,老大光頭「黑山狼」負責駕車,老二紅髮女人「紅焰」則賭氣跑去了後面的車廂。
只有寄生人老三「蝕骨」,坐在車廂里和姜尋三人尬聊。
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廢土新聞,不是哪個勢力被夷為平地,就是誰家又研究出了新的改造人。
一路沒說正事,顯然是怕他們跑了,準備將他們拐到家裡後再說任務。
姜尋看著蝕骨蒼白的臉,忍住悄悄低下了頭,看向左手的手腕。
袖口下,淵墟裁決者印記正在微微發燙。
他不動聲色的將感知探入印記中,片刻便退了出來,看向老三眼中帶著驚訝。
「你是......叛教者?」
在他印記的感知視野里,蝕骨身上的標記不是普通寄生體那種刺眼的紅色光點,而是一種偏淡的黃色。
這個顏色他只見過一次。
在曦日審判所的展覽館裡,那個投降的蝕心者聖庭叛徒身上,就是這樣的黃色標記。
黃色,代表著脫離了噬界之藤母體掌控的背叛者。
蝕心者聖庭內部管他們叫「叛教者」,是所有寄生體遇到就需要強制攻擊對方的存在。
「您眼光真不錯。」
蝕骨尬笑一聲,伸出手,露出了手心一團毛茸茸的藤蔓團。
「『小灰』已經跟了我很多年了,它是個有夢想的子體,一直不願意成為為噬界之藤的養料。」
「而剛好,我加入聖庭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
實際上,我並不喜歡跟那些動不動就『綻放』的瘋子一起玩,所以找個機會就帶著小灰跑了出來。」
「那些傢伙追了我五六年,直到這兩年才放棄。」
「他叫......『小灰?』」
看著順著男人肩膀探頭左顧右盼後,爬出來在他手中伸了個懶腰的毛茸茸灰色藤蔓團。
姜尋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世界還真是豐富多彩......
在廢土上,你甚至能看到和藤蔓子體相依為命,甚至當成寵物養的人類寄生體。
他這......其實也算是另類的御獸吧。
而且還是能合體的那種。
別說,你還真別說......
姜尋深吸了口氣,忍不住試探著伸出手戳了戳毛茸茸的『小灰』。
哪知對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小貓一樣輕微躲閃了下,然後也伸出一根觸手回頭戳了戳姜尋的手指。
溫順中竟然還帶著一絲可愛!
不僅沒有懼怕他身上的「告死者」氣息。
反而在蝕骨的示意下,好奇的跳到他的手上待了一會,才重新竄回男人的手心。
看著和小灰玩的開心的蝕骨,不知為何,姜尋心裡竟然閃過一絲奇特的情緒。
這世界或許總有那麼一些人。
雖然身處地獄,卻從沒放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