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人容易,劍過喉嚨便能取其性命!」
「可救一人何其難哉!」
聽到贏羽的話,焰靈姬似懂非懂,可內心卻對贏羽的這番言論,湧起了一股濃濃的崇敬意味。
殺人!
救人!
原來其中還有這些道理。
這是焰靈姬從未想過的。
從她出身開始,就遭受著各種噩耗,她遇到的人,所教她的便是殺人之道。
從未有人和她說過。
這天下,還有很多人需要救。
這對於焰靈姬來說。
絕對是一番全新的言論。
她從未想過。
原來這個小哥哥內心,竟然裝著天下百姓,想要以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蒼生。
這一刻。
她覺得當初見到韓非的時候。
也曾經被那種心懷天下的感覺震撼過。
可相比起來。
韓非以殺證道。
認為殺一惡人,就能拯救十個好人。
和贏羽殺人容易,救人難的言論相比,贏羽顯然更能震撼人心。
焰靈姬看著贏羽的側臉。
不由的有些痴迷。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身影從遠處走來,正是挎著繡春刀的沈煉。
他一出現。
頓時和焰靈姬打了個照面。
焰靈姬驚恐的看著沈煉。
這不就是當初焰靈姬殺入咸陽宮時,對他出手的那個人嗎?
沈煉並沒有看到焰靈姬。
因為有急事。
他剛靠近,就已經開口。
「太……」
等他看到焰靈姬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嘴了。
贏羽一陣尷尬。
這要是讓沈煉喊出來,他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於是。
關鍵時刻。
贏羽直接搶先道:「太……好了,我終於把這畝田地耕種完了,不用受到懲罰了!」
焰靈姬這時候也反應過來。
她指著沈煉道:「哼,沒想到,我小哥哥在這裡耕種,是受到你們的脅迫,今日,我便要帶走小哥哥,我看你們誰敢阻攔!」
焰靈姬大怒。
一道火焰從她的手中泛起。
看上去。
頗有同歸於盡的想法。
贏羽自然不能讓焰靈姬和沈煉打起來。
他朝著焰靈姬大喊一聲;「靈兒,快跑,這裡有很多禁軍,我幫你擋著他!」
說完。
贏羽一躍而起,沖向沈煉。
焰靈姬驚怒道:「小哥哥,我來助你一臂之力,靈兒怎麼能獨自逃生?」
贏羽見焰靈姬不肯逃。
無奈之下。
他一把抓住沈煉的手,反手就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贏羽裝出一副窒息的表情。
「靈兒,快跑,你再過來,他會殺了我的!」
「快……快逃!」
看到贏羽幾乎窒息的表情。
焰靈姬眼中含淚。
牙齦都要咬碎了。
她不敢再上前,生怕贏羽被沈煉殺掉。
她惡狠狠的盯著沈煉,狂怒道:「如果你敢傷害我的小哥哥,這一生,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你碎屍萬段,小哥哥,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求救,不出幾日,我便回回來救你,到時候我要拿贏羽還有眼前這個混蛋的腦袋來向你賠罪!」
說完。
焰靈姬在贏羽的催促下。
只能含恨離開。
等焰靈姬一走。
贏羽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將沈煉的手放了開來。
沈煉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從頭到尾。
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卻成了一個惡人。
他看著贏羽,內心一陣無奈。
太子殿下。
你這樣禮貌嗎?
你泡妞就泡妞,怎麼我什麼都沒做,別人就想要將我碎屍萬段!
沈煉欲哭無淚。
不過。
這事也算是贏羽的一點小惡趣味。
等焰靈姬發現眼前這個小哥哥就是太子贏羽的時候。
他倒想看看。
太子殿下會怎麼圓回來。
贏羽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氣道:「我不是說了,沒事的話,不要來打擾我嗎?出什麼大事了?」
沈煉道:「還真的出大事了!」
贏羽眉頭一皺,問道:「何事?」
沈煉道:「北地來了急報,蝗蟲過境,寸草不生,百姓們遭受大災,如若不儘快拿出個章程來,恐怕接下去會有無數百姓在這場災難中死亡!」
贏羽眼睛一眯。
蝗災。
這的確是大秦的一個難以處置的自然災害。
而且危害極為嚴重。
因為蝗蟲過境。
寸草不生。
不僅不會留一點糧食給力你,甚至連草你都沒有機會吃。
一旦糧食全部被蝗蟲吃完。
那百姓們這個冬天,恐怕真的熬不過去了。
更重要的是!
最怕蝗蟲吃完一個地方,就會趕往下一個地方。
你一個地方鬧了蝗災。
可以用國庫存糧暫時救急,可一旦大部分的郡縣都遭受蝗災。
那根本救不過來。
必須在蝗蟲趕往下一個地點的時候。
將其消滅!
事件的確急迫。
贏羽問答;「眾臣上朝了嗎?」
沈煉道:「已經在朝堂上等著太子殿下了。」
贏羽道:「嗯,回宮吧!」
……
咸陽宮內!
此時。
百官們已經焦急的站在大殿上。
李斯、馮去疾、王翦、王賁等人都等在大殿內了。
「太子殿下這是去了何處?」
「為何還沒見來上朝!」
「此次事情緊急,萬不可怠慢啊!」
「蝗蟲過境,此災不除,不日便會出現賣子接衣食,甚至易子而食的慘劇!」
「是啊……」
就在大臣們討論的時候。
忽然。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太子殿下駕到……」
百官們紛紛拜道。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贏羽一擺手,道:「眾愛卿平身。」
眾臣:「謝太子殿下!」
等覲見完畢之後。
李斯已經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
「太子殿下,今日收到北地急報,北地幾個郡縣,出現蝗蟲聚集成災,不日將會引起大量蝗蟲過境!」
「此乃危機事件,應當立刻處理!」
「過去每逢蝗災,天下哀鴻遍野,百姓易子而食,慘不忍睹!」
「不容掉以輕心!」
贏羽點點頭,掃過眾人。
「嗯,本太子已知曉,不知道各位大臣,對於蝗災可有何處理妙計?」
贏羽的問題。
讓百官們都沉默了。
治理蝗災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事情。
基本上。
大臣們內心都沒有抱希望。
因為以前只要發生蝗災,根本就沒有處理的辦法,只能任由蝗災肆虐。
時間一長。
很多百姓都認為蝗災乃是上天降下的懲罰。
很多百姓都認為。
之所以有旱災,是因為一種叫做「旱魃」的怪物在作怪!
而之所以有蝗災,是因為「蝗神」在顯威。
所以,當旱災和蝗災爆發的時候!
百姓們一般會進行「打旱魃」和「拜蝗神」。
這種做法顯然不會有任何作用!
只能等蝗蟲把莊稼糟蹋完以後!
自己遷徙到別處。
等蝗蟲遷徙到別出去,人們就會認為是自己拜蝗神起了效果。
只是。
蝗蟲那是因為將莊家都吃完了。
才離開的。
一切不過就是自我心理安慰罷了。
看到眾臣沉默。
贏羽不由的有些生氣。
養這麼一群官員到底做什麼用?
關鍵時刻。
竟然沒有人出來解決問題,一個個都怕擔責任?
就在此時。
忽然。
一個錦衣衛走上前,道:「報,太子殿下,城外有一人求見,其自稱是張良,稱有滅蝗之計!」
張良?
這兩個字一出。
頓時朝堂上一陣喧譁。
一個在博浪沙刺殺始皇帝的傢伙!
他竟然還敢來咸陽求見太子?
張良這是不要命了?.
很快。
張良就被帶入大殿.
看到張良。
大臣們瞬間義憤填膺起來。
「哼,張良,你竟還敢主動現身咸陽!」
「大膽逆賊,博浪沙刺殺陛下未遂而逃,如今主動投案,應當斬之!」
「逆賊張良,殺之!」
「殺之!」
「求太子降罪張良,以絕天下叛逆之心!」
大臣們紛紛指責張良刺殺始皇帝的事情。
張良卻始終泰然處之。
根本沒有將這些大臣放在眼裡,而是眼睛盯著案台之上的贏羽。
張良對於贏羽十分好奇。
一個能夠真正將天下百姓視為己出,愛民如子的掌權者。
「張良!」贏羽淡淡開口。
「罪民張良,拜見太子殿下!」張良下拜
「嗯,起來吧!」贏羽淡淡的說道,「你千里迢迢前來赴死,可還有話可說?」
張良的確是個人才。
深明韜略,足智多謀。
秦末農民戰爭中,聚眾歸劉邦,為其主要「智囊」。
楚漢戰爭中,提出不立六國後代!
聯結英布、彭越,重用韓信等策略,又主張追擊項羽,殲滅楚軍,為劉邦完成統一大業奠定堅實基礎!
「運籌策於帷帳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這句話乃是對張良最大的肯定。
贏羽倒是很想手下。
不過。
張良博浪沙刺殺嬴政,這件事影響過大,如若寬恕其罪孽,怕會引得百官震盪。
「回稟太子,罪民先前與師兄談話,師兄有言,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罪民刺殺始皇帝,罪孽深重,可跟隨罪民那些被抓之人,乃受到了罪民蠱惑,不當以罪論處!」
「如今,天下百姓逢遭大災!」
「蝗蟲肆虐!」
「罪民想以滅蝗之妙計,以及罪民之項上人頭,換那些跟隨罪民刺殺始皇之無辜者性命!」
「太子殿下心懷天下,明察秋毫,還望降下聖恩!」
張良的話頓時讓周圍的大臣不滿起來。
「太子殿下,千萬不能聽信張良蠱惑之語,此人狼子野心,其心可誅啊!」
「是啊……太子殿下,最好立刻將張良下獄,擇日處斬!」
「此逆賊不除,天下不平啊!」
「……」
贏羽見這些大臣情緒激動,他眼神一冷,冷哼一聲喝道:「閉嘴,該怎麼處置張良,本太子自有定奪,何須你們催促?」
百官們被喝罵一聲。
頓時嚇的閉上了嘴巴。
不過。
一個個都沒有放鬆警惕。
死死盯著張良。
仿佛有什麼天大的仇恨一般。
「蝗災歷來是百姓們深惡痛絕的天災,你有何妙計,可說來聽聽!」贏羽淡淡的說道。
張良很清楚。
既然來了咸陽。
他便沒有什麼主動權了。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見贏羽問起,他直接就蝗災問題開口了。
「回稟太子!」
「罪民此方法為夜火坑埋法!」
「就是讓百姓們夜間焚火,在旁邊挖一個坑,一邊焚燒一邊埋,蝗蟲就可以滅盡。」
「蝗蟲是畏懼人的,可以做到人力驅除!」
「因為受災的百姓都清楚,如果不驅除蝗蟲,來年就會挨餓,所以他們必定會用盡全力!」
「蝗蟲雖是天災,並非不可力抗!」
「如若按照夜火坑埋法除蝗蟲,必然能收穫意想不到的效果。」
贏羽聞言,不由的對張良高看一眼。
這夜火坑埋法的確是一個妙法。
而且贏羽有後世的經驗,這個方法的確是有用的!
只不過。
身處大秦,因為社會經驗的不足和科技的落後。
導致普通人很難想到有效的辦法。
而張良卻能有理有據的整理出一套除蝗蟲的辦法。
可見。
張良的確是一個聰明絕頂之才。
不過。
張良的意見一提出來。
就遭到了大臣們的反對。
馮去疾第一個站了出來,道:「哼,說的簡單,蝗蟲那可是鋪天蓋地,數之不盡,就算捕殺能殺的過來嗎?百姓不是沒有自發的捕殺過,如果捕殺有用,蝗蟲又何會形成災難?」
張良道:「百姓們捕殺只不過是小範圍捕殺,人力悠閒,最後導致置之不理!」
馮去疾道:「置之不理不過就是沒辦法了,明白嗎?」
張良道:「殺不過也得殺,馮丞相不會不知道,因為蝗災亡國的事情並不少見,大秦國家的糧食儲備並不豐富,如果說蝗災施虐,導致顆粒無收的話,那百姓馬上就面臨沒有吃的問題,那社會就要亂起來,所以這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問題,這還是一個政治問題。」
馮去疾聞言一愣,他算是被張良給將了一軍。
的確。
張良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只不過。
張良一下將蝗蟲問題提升到亡國問題。
這讓馮去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馮去疾敗下陣。
還有其他官員。
一個略微肥胖的官員走了出來。
他乃是大秦奉常!
掌管宗廟禮儀。
他一出口,就直接扣了帽子。
「張良,你在此胡言穢語,本官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奉常大人怒罵道:「你狼子野心,時時刻刻想滅我大秦根基,現如今更是想要加害陛下太子,實乃可恨,可惡至極!」
張良自從進入大殿以來。
面對官員的辱罵,他一直沒有還嘴。
現如今。
他給出了消滅蝗蟲的方法,不管有沒有效果。
至少。
他是真心提出意見。
何來加害陛下太子?
「此話怎講?我張良今日將項上人頭獻於太子,本就沒有打算活著走出咸陽城,臨時前,為百姓謀一些福,不枉來人世走一趟,何曾想過加害太子殿下?」張良有些不解的問道。
「呵呵,蝗蟲乃天災,是上天降下的災難,太子殿下乃代父監國同為天子,如若去捕殺蝗蟲,逆天而行,到時候上天降下罪過,怪罪天子,何人能承擔這個後果?」奉常大人義正言辭的大神呵斥起來。
這話一出。
張良直接無語了。
一時間還真沒有想到什麼辦法去懟這個角度提出的疑問。
贏羽一直沒有說話。
他就是想看看,張良是如何舌戰群臣的!
看到張良臉色都變了。
奉常大人自以為成功壓制住了張良。
繼續輸出。
「再者,蝗蟲也是生靈,殺生是要傷和氣的,傷和氣乃是要遭天譴的,你讓太子殿下下令不殺蝗蟲,豈不是明里暗裡想讓太子殿下遭受天譴,說你其心可誅,半點沒有說錯!」
「蝗蟲乃是天災!」
「既然是天災,就不是人力能夠抗拒的!」
「那天災意味著天的警告!」
「作為陛下或者太子應該修德,應該自我反省一下,是何處沒有做好,惹怒了上天!」
「人怎可和天對抗?」
「作為天子,更應該順天而為,張良你自己作為叛逆,還教唆太子殿下逆天而行,可恨也……」
奉常大人一陣輸出可以說有理有據,引經據典。
聽的贏羽都想為之鼓掌。
這特麼也是個人才啊!
可惜。
沒有用到正道上。
這一個順天而為,一個逆天而行,說的那是頭頭是道。
張良沉默片刻。
他絲毫不懼看向奉常大人。
「這位大人此言差矣。」
「蝗蟲是生靈,難道天下百姓就不是生靈了嗎?你憐憫那些蝗蟲的生命,那又有誰來憐憫天下即將餓死的百姓的生命?」
「蝗蟲乃天災,降下天災就要太子殿下自我反省!」
「難道在奉常大人覺得,太子殿下是昏君?」
「還是說奉常大人覺得,始皇帝陛下正在遭受天譴?」
「在我看來,太子殿下有德之君,是難得的聖明之君,如若按照你的說法,上天就不應該降下蝗災。」
「而如今降下蝗災,太子殿下又是聖明之君,那唯有是某些官員惹怒上天,引來蝗災。」
「不如把奉常大人砍了,看看能不能息天之怒?」
張良直接口若懸河的反擊。
奉常大人被說的啞口無言,滿臉震驚,指著張良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麼。
噗通。
他直接跪在贏羽面前。
「太子殿下明鑑,臣並無詆毀陛下和太子之意,是張良……是他曲解了臣的意思……」
看到奉常大人這個慫樣。
贏羽就一陣憋屈。
他倒是想看到滿朝文武,有誰能夠站出來和張良一較高下。
這才讓贏羽不會覺得無人可用。
可惜啊!
滿朝文武。
武將還好說,都挺勇猛。
可文臣除了李斯幾人是有真才實學之外,大多數都是矮個子裡拔高個。
贏羽想著。
看來。
科舉制度應該儘快實行了。
這天下。
只有科舉制度頒布,才能夠廣尋人才。
特別是諸子百家一些有真才實學的人,如今都躲起來了,大秦邊幅遼闊,沒有人才怎麼能行呢!
「夠了,丟人現眼,滾下去!」贏羽不滿的瞪了一眼奉常大人一眼,喝道。
奉常大人灰溜溜的躲進了隊伍中。
贏羽看向張良,淡淡一笑,說道:「你說的這個方法的確不錯,但是還遠遠不夠!」
張良一愣。
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