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狀。
贏羽就起身往外走去。
百官們紛紛跟在贏羽身後。
內心無比的狐疑。
難道……太子殿下又用了什麼通天的手段。
水稻都能畝產三千斤?
這……
打死也無法相信啊!.
咸陽的街頭格外熱鬧。
自從贏羽頒布均田制之後。
特別是咸陽和關中地區的百姓,都分到了田地。
一時間.
大多數的百姓,都顧著自己名下的田產。
開始開荒。
開始耕種。
這導致六國貴族的田地開始漸漸荒廢。
一開始。
六國貴族根本沒有當回事。
可當他們的家奴漸漸離開。
田地無人耕種。
開始荒廢的時候。
官府就來人了。
荒廢的田地一律收回。
直到田地被收回,六國貴族才猛然察覺,事情大條了。
於是。
六國貴族開始大鬧。
結果無濟於事。
為了不讓田產被收回,六國貴族們只能花大價錢讓百姓來耕種,甚至連自己都得下地幹活。
往日那悠閒的六國貴族。
如今已經沒人理會了。
秦時日報時不時就發表一篇文章批鬥這些貴族。
現如今。
咸陽和關中地帶。
誰敢提自己曾經是貴族。
指不定就會被百姓敲了黑棍。
嚇的那些貴族。
隻字不敢多提。
這次出城,贏羽帶著幾十個官員,穿著便裝,很快就來到了咸陽城郊。
因為贏羽不喜歡大張旗鼓的出行。
所以。
都是在不驚擾百姓的情況下。
便裝行動。
不過。
贏羽剛一出咸陽宮。
就被一個妖艷火辣的女人注意到了。
此人便是陰陽家大司命。
大司命和少司命來咸陽城已經有段日子了。
不知道為何。
他們求見太子的事情,一直沒有得到批准。
這導致她們心中非常不爽。
贏羽竟然不見她們。
她們可是屁顛屁顛奉著東皇太一的命令,來給贏羽獻寶的。
結果。
人家根本不當一回事。
原本。
今日大司命打算再去求見。
剛到咸陽宮。
就見到一大群人從宮內走出來。
其中幾個那都是當朝重臣。
而這些重臣都神情恭敬的跟在一個少年身後。
能讓當朝重臣如此恭敬的。
除了嬴政之外。
那只有當今的監國太子贏羽了。
大司命媚眼如絲,微微眯起看著贏羽。
「想像到,當朝太子竟然這麼年輕,這麼帥氣!」
「有點意思!」
大司命好奇的跟在隊伍身後。
暗中觀察著這個近日在大秦風頭無兩的監國太子。
很快。
一行人就來到了咸陽城郊。
入眼處。
一片黃燦燦的稻穀就映入眼帘。
雖然只有一畝地。
可飽滿的谷穗,宛如黃金一般,讓人看著目不暇接。
大臣們原本怎麼都不相信。
水稻能夠畝產三千斤。
可現在看到這堪比人一般高的水稻。
內心無比的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
「天哪……此乃祥瑞之兆啊!」
「為何我和之前看過的稻穀完全不一樣?」
「老臣以前也耕地過,種的水稻哪怕成熟之後,都蔫了吧唧的!」
「可看眼前這水稻。」
「黃若金,高比人!」
「站在禾下,竟能乘涼!」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竟然真有能長到如此的水稻?」
「此乃大秦之福啊!」
躲在遠處的大司命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充滿魅力的眼眸中。
透出一絲驚嘆。
她曾聽東皇太一講過天下。
百姓以食為天。
糧食乃萬民生存之根基。
可一般百姓每年累死累活,卻收穫不了多少穀子,大多數的糧食都上交國家,或者被權勢者用低價買走。
百姓不僅賺不到多少錢。
反而忍飢挨餓。
無限悲傷!
可看看眼前,這一畝地中,竟然有如此飽滿的稻穗。
天哪!
這個贏羽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當初。
贏羽拿出土豆之時,天下震動,便以為太子乃天神下凡。
可如今。
這飽滿無比的稻穗,讓大司命整個人都驚呆了。
之前。
她一直聽說,秦朝太子贏羽,是一個心懷天下百姓的聖明之君。
她根本不信。
對於咸陽宮的那些掌權者。
大司命是從來不信任的。
她認為。
為君者,只有殘暴也。
為君為官,都能夠逍遙快活,每日吃的是山珍海味,每日作陪的是嬌妻美妾。
苦的是誰?
那是天下百姓。
這是大司命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她見過百姓為了一口糧食,苦苦掙扎。
賣兒賣女。
易子而食。
會出現這樣的情景,全都是因為咸陽宮那群高高在上的帝王和官員。
可現在。
看到贏羽。
作為一個堂堂太子,竟然挽起褲腳就走下田地。
在官員的交談中。
她甚至發現。
這一畝水稻,竟然是贏羽親自種出來的。
這簡直是震碎了她的三觀。
如果這還不叫心懷天下百姓,這不叫聖明之君!
那還有誰配?
且不說大司命此刻到底有多震驚。
百官們同樣久久不能凝噎!
李斯顫抖的走到贏羽身邊,道:「太子殿下,這是真的嗎?這一畝水稻,就是我大秦天下百姓的希望啊!」
贏羽笑道:「當然是真的,不過具體畝產多少,還需要將水稻全部收割,稱量才知道!」
贏羽轉過頭。
看向眾臣。
這裡這麼多人,收割稻穀的事情,自然不用再另外叫人。
贏羽大聲的問道:「各位愛卿,有誰會收割水稻的?」
這話一出。
眾臣頓時一陣安靜。
割水稻?
他們可是堂堂的帝國大官。
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君子遠庖廚,更要遠田地啊!
大多數官員選擇沉默。
當然。
也有不少官員紛紛站出來。
「回稟太子,臣會割稻子!」
「臣兒時隨著父親下地耕地割稻!」
「臣也會!」
「老臣也會!」
約莫有十幾個大臣站了出來。
聽到他們的話。
那些選擇沉默的官員,內心都有些暗暗的嘲諷。
這群人!
真的是,曾經割過稻子也能拿來炫耀?
真是不知所謂。
為官最在乎的就是聲譽,現在站出去,可能在太子殿下面前會得到讚賞。
可時間一旦過去。
日後要是留下一個農民的頭銜。
只怕是要被官圈給排擠了。
那些沒站出來的官員剛等著暗中笑話。
贏羽卻直接開口!
「很好,看來會割稻子的愛卿不少啊,那就動手吧,所有人都給本太子下田,不會割稻子的愛卿動手,會割稻子的愛卿從旁指導!」
「身為我大秦的官,就應該了解民生!」
「只有了解並體會了百姓的疾苦,才能夠在朝堂上為百姓說話!」
「都別愣著了,開始動手吧!」
隨著贏羽的命令。
那些沒站出來的官員們,一個個都拉下了臉。
說實話。
除了極個別貴族出身的官員是真的沒有割過稻子之外。
大多數的大臣。
都曾經耕地過。
這會。
全都在內心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早知道如此。
剛剛就站出來了。
不過。
心中不爽歸不爽,該做還是得做。
幾十個人一共出手。
很快。
就熱火朝天起來。
一畝地。
不用多少時間,就收割完畢。
看到這一幕。
遠處的大司命瞪大眼睛。
這簡直就是千年難遇的奇觀啊!
見過大秦的官員調戲婦女。
見過大秦的官員大魚大肉。
見過大秦的官員欺壓百姓。
可唯獨沒有見過。
大秦的官員下田耕地。
這太子還真不是一般人,做事讓人驚訝的同時又無比的佩服。
很快。
一畝稻穀全部收割完畢。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臣們,此刻都累癱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不少大臣內心都有了明悟。
這麼多人收割一畝水稻。
都如此累人。
那些百姓平日裡,一畝地也就最多三五人一起收割,而且不止一畝地。
他們得多辛苦?
看來,百姓的生活,太不容易了。
「太子殿下,水稻全部收割完畢!」李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
他作為大秦丞相。
也一樣下地割稻。
「嗯,接下去就將穀子剝離,開始吧!」贏羽道。
咕嘟嘟……
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
李斯指揮著幾個官員拖來一個石磙!
石磙一般都是大青石做成的,呈圓柱體,一頭大,一頭小,兩頭有磙眼。
是一種脫粒農具!
這玩意就跟土地一樣,是莊戶人家的命根子!
如果哪一年石磙閒著派不上用場,聽不到吱呀吱吱呀的石磙叫聲!
那年肯定是荒年,農民就要挨餓。
脫粒。
裝谷!
稱量!
忙活了一下午。
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刻。
李斯激動的走過來,看著贏羽,又看了看諸位大臣。
他伸出三根手指。
「這一畝地,足足產出三千三百斤穀子!」
「三千三百斤,乃是普通水稻的三百倍!」
「太子此舉,乃萬世之功也!」
聽到李斯的話。
所有大臣都震驚了。
雖然之前看到飽滿的谷穗,內心已經有了一點準備。
可!
真正聽到三千三百斤穀子的這一刻。
大臣們不由的老淚縱橫。
加上這些穀子。
都是這些大臣親手收割,親手脫粒,親手稱量的!
這種感覺。
簡直讓人無比的激動。
嘩啦!
大臣們不由自主的跪在贏羽面前。
「水稻畝產三千斤,可橫掃百姓疾苦,奠定我大秦萬世根基!」
「太子聖明,太子之功,千秋萬代。」
「此乃大秦之福,百姓之福!」
「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一個個大臣聲嘶力竭的嘶吼著。
贏羽眼神掃過眾臣。
「百姓乃我大秦之根基,去年大旱,今年蝗災,導致百姓毫無存糧可言!」
「關注百姓疾苦,絕對不是嘴上說說!」
「李斯!馮去疾!」
贏羽眼神冷冽,道:「大秦官場之腐敗,爾等可知曉?之前推廣均田制,受到多個郡縣官員阻止,這件事本太子雖沒有著手處理,但本太子並不是不知道!」
大秦的官場太過複雜。
特別是一些偏遠的郡縣。
頗有一種山高皇帝遠的心思。
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土皇帝。
很多時候。
贏羽一個政策下去,竟然得不到實施。
簡直豈有此理。
這讓贏羽越發感覺自己人手不足。
就比如今天這事。
贏羽想要最快速度,幫助各郡縣百姓,將雜交水稻推廣出去,全民種植水稻。
等來年豐收之年。
所有百姓都將家有餘糧。
可!
想要快速推廣,又涉及到各個郡縣是否能夠快速的對贏羽的命令做出回應。
能否有效的組織百姓耕種?
猶未可知。
手中沒有人才。
贏羽只能拍出兩位丞相,親自監管。
「李斯,馮去疾,本太子命你二人立刻推廣雜交水稻,務必讓各郡縣官員無條件配合,誰敢從中作梗,輕者革職,重者斬首,你二人可明白!」
「臣明白,此事乃關係到我大秦百姓來年之生存,自不敢大意!」
「很好,這件事你二人去監管,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
贏羽揮揮手。
大臣們紛紛退去,贏羽也準備回宮。
不過。
剛走幾步。
忽然。
贏羽猛的轉頭。
雙眼盯著遠處的大司命。
大司命沒有防備,今日和贏羽來了個對視。
大司命嚇了一跳。
迅速躲在了樹後。
沈煉出現在贏羽身邊,問道:「太子殿下,是否要將其捉拿歸案?」
贏羽擺擺手道:「此人並無惡意,不用興師動眾,回宮吧!」
沈煉道:「諾!」
大司命深吸一口氣,躲在樹後拍拍胸脯,剛剛那一刻,她竟然和贏羽對視了。
從贏羽的眼神中。
她竟然感覺到一股危險。
看來這個太子殿下很不簡單啊!
竟然能夠在這麼遠的距離發現她。
大司命自然不知道。
自從她跟著贏羽開始,她的行蹤就是一直暴露在西門吹雪眼裡的。
只不過。
大司命並沒有什麼危險的舉動。
所以。
她自以為自己躲藏的很好。
如果剛剛。
她剛動一點歪心思,恐怕腦袋上就直接會有一道劍氣落下。
讓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贏羽沒有理會大司命。
他剛回到宮。
忽然章邯出現在贏羽面前。
贏羽看了一眼章邯,微微一笑道:「章將軍,你不在寢宮守著父皇閉關,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章邯拜道:「末將拜見太子殿下,這次過來,是陛下召見太子殿下,陛下說……讓太子殿下,帶點二鍋頭,陛下酒癮來了!」
贏羽差點沒有笑出聲。
他記得之前他釀了不少白酒,還特地給嬴政送了一大壇!
這才多久。
竟然就喝完了!
當然。
贏羽同樣也清楚。
嬴政如果想喝酒,直接一句話的事情,根本用不著專門讓章邯過來請他。
自從嬴政閉關之後。
基本上都是贏羽去拜見他。
他很少主動召見贏羽。
這倒是少見。
贏羽有些好奇。
嬴政召見他是所謂何事?
喝酒必然只是幌子。
贏羽心中好奇,表面卻一臉淡然,笑道:「行,我回去弄一壇酒,話說,的確有些時間,沒和父皇暢飲了!」.
贏羽走在前面。
章邯充當苦力抱著一大罈子酒。
來到嬴政寢宮。
蓋聶、張良見到贏羽,都紛紛拜道:「見過太子殿下!」
贏羽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張良,問道:「子房,在此可還習慣?」.
張良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贏羽也沒有多說什麼。
直徑走路寢宮。
見到嬴政。
此刻嬴政整體看上去,已經有些飄逸出塵。
顯然。
他的修煉進度還不錯。
至少目前來看,還挺順利。
當然。
給嬴政的修煉功法,贏羽找就研究過,越是修煉到後面,就越發困難,需要花費的時間就越多。
整體上還真不如贏羽的神魔之念。
神魔之念的功法。
贏羽甚至自己不用修煉,只需要那三千懸劍司的精兵強將們修煉的境界越高。
反哺給贏羽的實力,就越強。
至少在目前看來。
還沒有人能真正查探道贏羽究竟達到了怎樣恐怖的地步。
贏羽走到影子面前,道:「兒臣參見父皇!」
嬴政抬起頭,哈哈一笑道:「羽,你來啦,怎麼樣?朕的酒帶來了沒?」
贏羽道;「當然帶來了!」
嬴政笑道:「好,來給朕滿上……」
兩人你來我往,喝了起來。
上次。
嬴政就沒有喝過贏羽,直接被灌醉了。
顯然他非常不服氣。
這次竟比上次更加勇猛。
不多時。
贏羽和嬴政兩人都有了醉意。
嬴政看著贏羽道:「羽啊,朕沒有看錯你,這天下,你比朕管的好啊!」
贏羽謙虛道:「父皇謬讚了!」
嬴政笑道:「一點都不,無論是土豆,曲轅犁、水車,還是均田制,以及對六國貴族的手段,還有畝產三千斤的水稻,每一個都堪稱是奇蹟,朕聞之甚慰啊!」
贏羽笑道:「這些東西,不過都是關於民生,只是第一步!頗為艱難啊!」
嬴政問道:「哦?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贏羽點點頭,道:「最大的難題,就是人才太少,目前我一直沒有動那些大臣,可有太多濫竽充數之人,之前殺趙高,除掉一批,暫時不敢太大刀闊斧。」
嬴政道:「哼,我大秦統一天下,諸子百家卻躲起來,真乃混帳至極。」
嬴政是崇尚法家。
他治國之法,便是用嚴苛的刑律來治國。
這和諸子百家的理念相違背。
比如道家,崇尚自然之道,他們推崇的理念便是「無為而治」。
比如墨家,其思想為「兼相愛,交相利」,提倡「兼愛」、「非攻」「節用」、「尚賢」、「尚同」等等。
比如儒家,注重天子與諸侯和大臣之間的服從,強調對於「禮制」的遵守,還注重以仁治國。
故而。
因為治國理念不同。
而嬴政又容不下其他治國理念。
這才是矛盾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