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
「稍息!」
「立正!」
「跨立!」
總教官『雷諾』跨立於台上,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演練場中幾個方陣不敢怠慢。
檢閱完畢後,雷諾把位置讓給旁邊的中年人。
中年人頭髮稀疏、身材微胖、方臉、面帶淺笑。
「我是芸萊學院的副院長『苗志宏』負責本次為期三十天的軍訓。」
「話先聲明,你們還不是我院的學生,連一身校服都還沒有,只有熬過這三十天才有資格進入我院。」
他話說的很直接。
也很有底氣。
哪怕這群學生中說不定有王侯將相之子。
當然,換個身份他們可能聽得更懂【聯邦合眾國輪值副主席】
「軍訓會很苦,苦到你們懷疑人生,要是堅持不住想退出,隨時離開就行,我院將視其退出。」
這話讓往日心高氣傲的貴族學子們聽後,心氣勁一下就上來。
瞧不起誰呢,我們可是貴族!
結果這副院長一講就講半天。
很多人腿站得發麻。
這種干站著,就是比運動還累,能意識到身體就跟一根弦一樣,處於緊繃。
苗志宏終於把話講完,把權力交給雷諾總教官。
雷諾教官打個響指。
「再站半個小時。」
有的人心裡已經開始煩躁。
好不容易把這半小時熬過去。
結果他又打了個響指。
「最後半個小時。」
行吧,最後就最後吧。
又過半小時——
「最後十分鐘。」
就跟沒完沒了一樣。
給人希望,又貌似看不到希望,無窮無盡。
雷諾就是故意在整他們。
這群高傲的小貴族們在想什麼自己一清二楚。
需要讓他們意識到,這裡不是外面的世界,沒有誰是特別的,那些心氣勁得收一收。
陳可還好。
鞋底墊了衛生巾。
他余光中瞥見旁邊的錢少凡在蠕動鞋子。
裡面腳趾現在很濕吧。
濕還不要緊,關鍵還冷啊,冷還不要緊,泡一天下來脫不脫皮真不好說。
不光錢少凡這樣,可以說大多數學生都這樣,但凡沒有準備的,都來不及準備了。
十分鐘後——
雷諾再次上台。
「原地休息十分鐘,一會兒由帶隊教官正式展開軍訓。」
這還不是正式的?
全都哀聲一片,席地而坐。
「你是不是汗腳?」
陳可問錢少凡。
「你沒出汗嗎?」
「我腳底墊了衛生巾,又軟又吸水。」
「這有用嗎……」
「等下跑起來你就知道有沒有用了。」
「哥哥哥,還有多的嗎。」
他往陳可身邊湊了湊。
「我幹嘛要分你。」
「我都管你叫哥了,就分我兩片唄,以後我聽你的。」
「你是昨天收了禮,怕了吧。」
錢少爺現在害怕極了。
急需要一個依靠對象,但別人又不熟,身邊認識的只有陳可。
陳可也不是小氣之人。
非常大度的,塞了兩片衛生巾給他。
「去廁所塞。」
「謝了哥,謝了謝了。」
錢少爺舉手報告,就溜去廁所。
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腳下生風。
腳底板再也沒有那種滑滑膩膩,潮濕冰冷硬邦邦的感覺。
十分鐘休息完。
雷諾讓方陣自動補位。
原來已經有人退出。
其實昨天光是宿舍條件就勸退一批人,今天還只是開胃小菜又勸退一批。
不知道等軍訓後還能剩多少。
馬上登場的就是三公里。
第一天的強度不會拉的太高。
慢慢的肯定會累積到五公里。
等三公里下來的時候,很多人都趴在地上吐。
適應的過程總是要更痛苦。
上午軍訓完,下午大部分學子選擇湧入學校公辦的食堂。
他們是真餓了。
饅頭米飯往裡整。
關鍵還不需要等。
要是去貴族餐廳至少都要等十幾二十分鐘,還不一定吃得飽。
「那教官就他媽不是人。」
錢少凡一口饅頭一口菜,食量驚人,邊吃還邊罵:
「真把我們當牲口整啊,我還以為軍訓能有閒情看美女,累都要累死了,不過你給的衛生巾是真好用。」
男生方隊和女生方隊隔著一段,別說看美女,今天連女人的輪廓都沒看出來。
「我說你來芸萊做什麼?」
陳可就問了。
「肯定是追婉婷啊,難不成學習啊。」
不錯,很有理想。
希望你知道對面什麼背景後還能說得出口。
陳可噼噼啪啪低頭回聊天信息。
需要給莉莉絲提供情緒價值。
莉莉絲是少部分還願意去高檔餐廳的,她的意思是:絕對不會把屁股坐在這滿是油污的凳子上。
真不愧是大小姐。
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強度慢慢上來,就會發現碳水有多重要。
上午是站軍姿+三公里。
下午是齊步正步+軍體拳。
軍體拳由帶隊教官『保羅』親自負責。
那同樣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寬肩窄腰,臉龐輪廓分明,渾身透著堅毅和英氣。
能到芸萊當教官,也是他們的一次鍍金機會,統一都是中尉級別。
「軍體拳,可能在你們看來是一種連觀賞性都不具備,只用於鍛鍊體魄的拳法。」
「但只有真正練過的人才知道,什麼為叫大巧不工,重劍無鋒。」
「你出列。」
第三排的王自立一眼就被教官相中,誰讓他體格子也很壯呢。
王自立早想發泄。
今天受這群教官的鳥氣已經夠多。
他往保羅跟前一站,居然還要高出一點,哪怕肌肉上沒這麼飽滿,看上去力量也很充沛。
「來打我。」
「打垮我,你們今天這一整層都能提前下訓。」
陳可本來是支持教官的。
一聽提前下訓,變臉很快,又支持起王自立。
基本一整層都在聲援他。
王自立有種被光包圍的感覺,身上湧現出源源不斷的力量。
生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錯覺。
「這不好吧教官…」
「拳腳無眼,萬一…」
王自立猛然起手!!!
話未說完就搞起偷襲!
可在自己看來極為迅猛的一拳,卻被對方輕鬆躲過。
他士氣不減,欲要抬腿正蹬,腿才將將抬起,另一條腳就被絆住,身形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真是一招都沒過完。
陳可眉頭擰起。
這傻子不懂打架啊。
打人要學會藏勢,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想幹嘛。
王自立的表現讓整個樓層都對他失望。
「噓」聲不斷。
有的是乾脆直接罵他廢物。
這很真實,往往被抱以期望的人,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要是王自立體格子再弱點,說不定得被拉去廁所開會。
「看清楚了嗎?」
「想要打人,就要先學會藏好動機,你的眼神,你的每一個動作幅度。」
「你一抬肩我就知道你要起手,提跨就知道你要出腿。」
「所以今天教的第一課就是觀察。」
保羅背著手,左右走動,開始訓導。
完全沒意識到王自立這一天的情緒積累已經達到極點,面目都變得猙獰。
「我不希望你們帶有進攻性,但希望你們能有防守性,有一定自衛能力。」
「現在,兩人為一組……」
王自立突然起身!一把勒住保羅脖子,雙腿就勢纏在他腰上!
教官臉上迅速充血,青筋暴起。
王自立早被怒氣沖昏頭腦,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方陣大亂。
看戲的還在叫好起鬨。
清楚輕重的跑去叫人。
有幾個膽大的上前制止,三兩個人根本拉拽不開。
裸絞已成,猶如巨蟒上身,十秒鐘,最多最多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