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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9章 談判小組

2026-05-05 21:45:02 作者: 江湖望哥

  其實,這照會的內容很簡短,措辭卻頗為微妙。

  前半部分就近期發生在西太平洋某海域的「意外事件」表達了溝通意願,提出就涉事潛艇及人員安全問題進行「務實磋商」;

  後半部分話鋒一轉,將話題擴展到了近期雙方在經貿領域的一系列摩擦,以及「某些區域軍事活動透明度」的問題,表示願意就這些議題一併進行「坦誠而富有建設性的對話」。

  說白了,就是想借著潛艇這件事,把桌子上的籌碼重新擺一擺。

  天際城,外交部。

  這份照會送到的時候,負責美洲大洋洲事務的司長只看了一遍,就意識到這件事的分量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權限範圍。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按照程序將照會內容摘要連同原文複印件一併上報,經由常務副部長簽批後,直接轉入了更高層級的核心樞紐。最後,文件落到了馮哲的辦公桌上。

  馮哲當時正在翻看一份關於浙陽稀土案後續處置情況的簡報,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路北方在浙陽的這一仗,打得實在是漂亮。從海上圍堵到岸上抓捕,從輿論反擊到法律追責,環環相扣,滴水不漏,把對手打得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當秘書把那份米方照會放到他面前時,馮哲先是一愣,隨即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嘴角那絲笑意迅速放大,最後變成了一臉毫不掩飾的暢快。

  「好啊!好!」

  馮哲一巴掌拍在文件上,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兩步,又停下來,拿起文件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

  米國人主動要求談判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吉姆那邊已經徹底沒招了。

  意味著那艘潛艇,他們救不回去。

  意味著從海上到陸上、從軍事到輿論、到經濟,這一輪交鋒,華夏贏了,贏得乾淨利落。

  馮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李堂主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堂主,米方通過外交渠道發來照會,請求就潛艇事件進行談判,同時希望將近期經貿摩擦和區域軍事活動問題一併納入談判議程。」馮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尾音還是微微上揚,藏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吉姆那邊,應該是徹底沒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李堂主沉穩的聲音:「你把文件帶過來,我們當面說。另外,通知鄭哲、軍方的傅將軍,還有肖道林,半個小時後,在我這裡碰個頭,咱們開個會。」

  「是。」馮哲掛斷電話,將文件裝進一個帶有密封條的專用檔案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半個小時之後,一間並不算大卻處處透著莊重氣息的會議室里,幾個人已經圍坐在了深色的橢圓形會議桌旁。

  李堂主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那份米方的照會文件。

  他的左手邊坐著鄭哲,右手邊是軍方代表傅將軍。

  傅將軍一身戎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中樞副總肖道林與馮哲並肩坐在傅將軍的對面。

  「文件大家都看過了。」

  李堂主開門見山,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一圈:「米國人想談。談談這件事本身,說明他們在這一局裡認輸了。但他們把經貿和軍事議題也塞進來,說明他們不甘心就這麼輸,想在談判桌上找補點東西回去。」

  傅將軍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沙場宿將特有的硬氣:「找補?潛艇還攥在我們手裡呢,他們拿什麼找補?要談可以,先把該認的帳認了。擅自進入我方管轄海域、非法進行軍事偵察活動、干擾我漁民正常作業在先,這些事實,一個字都不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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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將軍說得對。」鄭哲接過話頭,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見血,「這次談判的由頭是潛艇事件,而潛艇事件的定性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他們是來『請求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對等談判』的。這個主次關係,從一開始就要立住。至於經貿和軍事議題,他們想談,我們可以談,但談什麼、怎麼談,得按我們的節奏來。」

  肖道林充滿憂思道:「經貿方面,他們必須對我華夏產品,全部取消制裁,並在某些領域削減關稅!軍事方面,他們必須停止建設在菲新增的四個軍事基地,以及終止在南海搞的所謂『自由航行』行動。」


  李堂主一直在低頭記錄,聽到這裡,他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各位的分析我都同意。現在的關鍵是,談判團隊怎麼搭。米方那邊,根據照會的落款和以往慣例,很可能是由副國務卿級別的人物牽頭,國防部和貿易代表辦公室的人都會參與。我們這邊,規格不能低,而且要有足夠專業的力量覆蓋軍事、外交、經貿、國際法這幾個核心領域。」

  李堂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肖道林身上:「道林同志,這件事,我考慮由你來牽頭組建談判團隊,你在國內,負責經貿工作,鄭哲這邊,他還是低調點好。……所以,我覺得由你來擔任中方代表團團長。你在中樞分管外事和經貿,對整體情況熟悉,協調起來也方便。」

  肖道林沒有推辭,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服從安排。不過,談判策略和具體底線,還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形成一個統一的方案。」

  「這是自然。」李堂主說著,看向鄭哲:「鄭哲同志,這次談判,你在暗中輔助道林。有些場合你不必出面,但整體節奏和關鍵節點的把控,你要幫道林把好關。」

  鄭哲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明白。」

  會議又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幾個人就談判的總體原則、核心訴求、底線條款以及應對米方各種可能出招的預案,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散會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沉穩而篤定的神色。這不是盲目樂觀,而是一種建立在充分準備和絕對實力之上的自信。

  唯獨肖道林,在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眉頭就微微鎖了起來。

  他知道肩上的擔子很重。

  這一點,他從李堂主點將他名字的那一刻就清楚地意識到了。

  這次談判,表面上是解決一艘潛艇的技術性問題,實際上是大國博弈的一個濃縮戰場。談好了,不僅能順利解決潛艇事件、在國際上樹立維護主權和海洋權益的典範,還能在經貿和軍事議題上打開新的局面。

  談砸了。

  當然,有這麼多底牌在手,談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是在某個細節上被對方鑽了空子,都是不可接受的。

  而這一切的關鍵,在於人。

  談判,說到底,是人跟人之間的較量。

  對方會派出什麼樣的陣容,他大致能猜到,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彼此之間的底細都門兒清。

  他這邊的團隊,必須每一個人,都是能獨當一面的悍將,同時又能在整體配合上形成合力,少一個短板,就多一分勝算。

  肖道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讓秘書把近期所有涉及國際關係的重要文件、對方主要談判人物的背景資料、以及國內相關領域的專家名單全部找了出來。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濃茶,對著那份專家名單反反覆覆地琢磨。

  外交層面,必須有一個人。

  這個人要熟悉中美關係的來龍去脈,要對米國外交系統的運作邏輯和談判風格了如指掌,同時還要具備極強的臨場應變能力。

  肖道林的目光在幾個名字之間來回移動,最終落定外交部副部長曾海洋。曾海洋在外交系統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從北美大洋洲司的科員一直干到副部長,經歷過銀河號事件、南聯盟使館事件、南海仲裁案等一系列重大交鋒,是那種越是高壓越能沉得住氣的性子。

  經貿層面,也需要一個硬手。

  最近幾年經貿摩擦不斷升級,從關稅戰到科技戰,從實體清單到投資審查,對方的工具箱幾乎翻了個底朝天,我們這邊也打出了一套組合拳。這個人必須對雙方的經貿政策、產業格局、以及世貿組織規則都爛熟於心。

  肖道林幾乎沒有猶豫,就在名單上寫下了「楊藝」兩個字。國院經濟委副主任楊藝,是國內少有的既精通宏觀經濟又深諳國際貿易規則的複合型人才,去年那場舉世矚目的中美經貿高級別磋商中,楊藝在關稅對等取消議題上的表現堪稱教科書級別,連米方那位以強硬著稱的貿易代表都私下裡對他豎過大拇指。

  軍事層面,傅將軍在剛才的會上已經明確表示,軍委會派出一位得力幹將參與談判。

  肖道林在名單上寫下了「談南歌」三個字。談南歌是軍方聯合作戰參謀部的副職,少將軍銜,年紀不算大,卻是軍方近年來重點培養的複合型人才。他既有一線部隊的實戰經驗,又有戰略規劃的理論功底,更重要的是,他還全程參與了這次潛艇圍堵行動的作戰指揮,對海上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如果米方想在軍事議題上玩什麼花樣,談南歌就是那道他們越不過去的鐵閘。


  國際法層面,肖道林想到了兩個人。

  馬玉夫和丁曉林。

  馬玉夫是華夏國際法學會的副會長,長期研究海洋法和武裝衝突法,在國際法學界享有極高的聲譽,他的文章多次被《海牙國際法評論》等頂級期刊刊載,在國際法庭上也有過出庭經驗。

  丁曉林則是專門研究國際經濟法和世貿組織規則的權威,對反傾銷、反補貼、智慧財產權保護等議題有深入的研究。

  這兩個人一個主攻公法、一個主攻商法,配合起來正好能覆蓋這次談判可能涉及的所有法律維度。

  加上他自己,正好六個人。

  肖道林把這份名單看了又看,總覺得還缺點什麼。他拿起筆,在名單下方畫了一條橫線,陷入了沉思。

  缺什麼呢?

  缺一個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有最直接、最全面了解的人。缺一個能從地方一線的角度,把事實和證據講得清清楚楚、讓對方無從辯駁的人。缺一個,本身就自帶分量、能讓對方在心理上就先矮三分的人。

  他的腦子裡閃過路北方這個名字,但又覺得有些不太常規、讓一個地方省長直接進入國家級的對外談判團隊,這在以往的先例中並不多見。

  肖道林想了想,拿起電話撥給了鄭哲。

  「鄭哲同志,談判小組的人選,我初步擬了一個名單,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肖道林把自己定下來的六個人一一報了出來,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困惑:「我總覺得還差個梳理整起事件的人,您幫著推薦一個。」

  電話那頭,鄭哲安靜地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話。

  「你把浙陽省省長路北方加上!他最合適。」

  肖道林微微一愣。

  鄭哲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道林同志,你想,這件事的禍根在哪裡?在浙陽,在靜州。許得生那幫人在靜州盜採我們的稀土資源,被路北方抓了個正著,這才牽出了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境外勢力的介入、海上貨船的異常活動、潛艇的潛入、以及後來那一整套輿論戰的布局。這件事的源頭、脈絡、證據鏈,沒有人比路北方更清楚。」

  肖道林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鄭哲繼續說道:「而且,還有一層更重要的原因。路北方這個人,在西方是有影響力的。他之前在浙陽處理過好幾次涉及外資企業的重大案件,每一次都辦得既有法度又有分寸,西方那些主流媒體雖然立場跟我們不同,但對路北方個人的評價普遍不低,認為他是一個講規則、重證據、不好糊弄的對手。而且,路北方在非洲事務的處理上,相信你也聽說過,那就是傳奇。你讓他坐在談判桌上,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施壓。連路北方都來了,說明華夏方面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和掌握的證據深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肖道林聽到這裡,眼前豁然開朗。

  「你說得對。」肖道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是我之前想窄了。路北方,必須進這個名單。」

  他掛斷電話,拿起筆,在名單的最下方,鄭重地寫下了第七個名字:路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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