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代表華夏參與談判歸來的次日,便主持召開常委會。
會上,路北方在逐一聽取各常委分管的各項工作,明確要求此前受制裁的企業,儘快恢復生產,並責成各相關部門,尤其是海關方面,要主動對接受制裁企業,簡化報關手續、暢通通關流程。
此外,他還在會上著重提出一項財政安排:要求省財政廳先行撥付兩億元,劃轉至河東省財政廳!
對路北方此舉動,參會所有人都不解。
大家眼睛瞪大了,想知曉其中原由。
路北方也沒有藏著推著,而是反盯著眾人沉聲道:「大家知道這次我們與敵方的談判,為什麼這麼順利就簽約,為什麼能取得這麼好的成果嗎?」
眾人不解。
路北方身子挺直,眼神中裹挾幾分堅毅:「就是因為敵人有把柄被我們拿捏著啊!有了這把柄,她們對我們提出的解禁受制企業,以及其他種種要求,都被迫答應了!!」
眾人雖然曾經也打聽過談判的內容。
但是,那都是片面的,是不準確的。
只有路北方說出來,才可信度高。
路北方說到此,又掃了眼眾人,故意將軍事方面的內容隱匿部分,隨後便道:「敵人被我方拿捏的把柄!就是敵方從我靜州市運輸出去的那艘稀土船!他們在逃跑路上,都快要駛出華夏海域時,我們才發現,長江新港碼頭如山的含有稀土成份的陶瓷裝船走了!為了迫使該船留下來,阻攔此船駛入敵方海域。河東省當即讓當時在海上的作業漁船,團團將這巨無霸給圍住!他們這一圍,就圍了二十多天!那船隻上面的稀土證據,為這次談判,立下汗馬功勞!!」
「說實話!我之想到,借二個億給河東省;一方面,大家也知道,我在那裡幹過省長,知道河東的情況,他們除了收取礦產資源稅,經濟底子較弱,財政不可一下拿出很大一筆錢;另一方面,這圍困敵船二十多天,而且是幾百艘的規模,耗費巨大!他們是民族的英雄,是平民的榜樣!對於這樣群體,我就想,咱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汗!這筆錢,就是讓河東省先發給這些漁民兄弟,咱不能讓他們白白付出,更不能讓他們漂了二十多天,到時候寒心。」
路北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眾常委心頭,激起層層漣漪。
大部分常委都面露思索之色,顯然被路北方這番話觸動了。
但沉默了幾秒,也有人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北方省長,你這心情,我理解,河東的付出,我也能想像。不過,借這麼多?好像還是有些問題!」
開口說話的,是常務副省長明玉輝。
明玉輝當然知道路北方所描述的細節驚心動魄,但是,他作為常務副省長,分管全省財政收支工作,他深知,當前省財政都緊張,再挪走二個億,那無疑是雪上加霜。
明玉輝推了推眼鏡,語氣是為難,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道:「主要的,兩個億不是小數目。我們河陽的財政盤子雖然比河東大,但也是處處都要用錢。今年為了應對制裁,扶持受損企業,我們給這些企業的產業工人,給予醫保津補,誤工會都補助,財政已經非常緊張了。這突然要拿出兩個億,我這兒確實有困難。程序上,也不好走啊。」
明玉輝話音剛落,省書阮永軍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扭身望著路北方道:「北方,玉輝同志說的是實情。省里的財政有嚴格的預算和審批流程。這件事,功勞是河東的,這誰也不能否認。但補償也好,感謝也罷,是不是應該由國家層面來統籌考慮?畢竟,這涉及到跨省事務和外交大局。我們省里擅自預支這麼一大筆錢,名不正言不順,上面問起來,我們也不好交代。」
阮永軍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既肯定了河東的功勞,又點出了程序和權限的問題。
不少常委微微點頭,覺得書記的顧慮很有道理。
路北方雖然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是,這幫人的阻力,不僅超出他心理預期。
而且,他對這種牴觸很反感。
……
當即,路北方臉一黑,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阮永軍,語氣陡然變得沉重起來:
「阮書記……大家的顧慮,我懂。但是,與我剛才說的,當前河東,不用想都陷入困難。作為兄弟省份,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任由發展!」
接著,路北方提高了聲音道:「大家可以想像,前些日子,蒼茫大海上,幾百艘小漁船,面對一艘遠洋貨輪。為了逼迫該船在海上停航,又不能讓它跑掉。風浪來了,他們這些小船,就堵著人家船頭;補給沒了,大家互相勻一口。我問你們,這些漁民,他們圖什麼?圖我們事後給他們發錦旗嗎?他們是在用實際行動,捍衛我們國家的利益,保護我們河陽的產業鏈!可我們卻因為二個億,還在爭吵,爭執!」
路北方望了望眾人,再道:「是!現在!我們河陽的企業解套了,訂單回來了,機器又響了。我們坐在這窗明几淨的會議室里討論程序、討論權限,可那些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的漁民兄弟呢?他們可能正在為修船的錢發愁,為錯過了漁汛而心痛,甚至可能連漁船加油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路北方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點頭的常委,此刻臉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路北方趁熱打鐵,轉向明玉輝,語氣緩和但寸步不讓:「玉輝,你說程序不好走,財政緊張。那我問你,如果我們河陽的企業這次沒能解套,產業垮了,稅收銳減,我們財政會緊張到什麼程度?這筆帳,我們算過沒有?兩個億,跟整個產業鏈崩潰的損失比起來,孰輕孰重?」
待到明玉輝思索如何回答時?
路北方轉向阮永軍,言辭懇切:「阮書記,您說應該由國家統籌。這話沒錯,等國家層面協調下來,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我們河陽是直接受益者,這個時候不站出來,不主動擔當,以後哪個兄弟省份還願意在關鍵時刻對我們伸出援手?這筆錢,我們河陽必須先墊上,這是一種態度,一份情義,更是我們作為受益者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