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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0章 承認罪行

2026-07-29 22:50:43 作者: 江湖望哥

  「這套資金空轉、包裝上市的局……不是我想出來的,是董易青帶著黑三資本的人,主動找上門,一步步逼我入局的!」

  此時此刻,為了自保,為了逃脫眼前的困境,樊修遠聲音發抖,將積壓幾年的公司上市歷程,盡數翻湧而出,而且情緒有點失控道:「大約六年前,我的平台,還只是個半死不活的小網站,年營收最高不過兩千萬,根本夠不上上市門檻,連科創板的邊都摸不到。有一天,董易青的手下主動找到我,承諾不用我掏一分本金,只要配合他操作閉環資金流水,就能把財報做得天衣無縫、利潤亮眼,三年內保證幫我完成科創板上市!」

  「他的人當時親口許諾,上市敲鐘後,給我保留不少於22%的原始股份,保底市值最少七個億!」樊修遠眼眶通紅,滿是無盡的悔恨與不甘:「我一時鬼迷心竅,貪圖資本暴富的美夢,就此掉進了他精心布下的陷阱。後續所有空殼公司註冊、資金路徑設計、虛假財報調整、流水偽造,全都是董易青團隊一手操控,我只需要在關鍵文件上簽字背書就行!可以說,從頭到尾,都是他操縱資本、收割市場的棋子!」

  黃重陽眼神一凝,立刻示意記錄員精準記錄每一句供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而且趁熱打鐵、精準追問:「除了你平台的資金空轉,還有哪些操作環節?對接的券商、會計師事務所,具體是哪幾家?負責人是誰?」

  樊修遠艱難咽下口中乾澀的唾沫,思緒翻回幾年前那場看似天賜良機、實則致命的約談,將這場橫跨數年的資本騙局,一絲不漏地緩緩道出。

  「我和董易青手下的投資人敲定合作後,他們立刻安排了兩家與黑三資本關係密切的上市輔導公司進駐,這些公司,每年費用是五千萬元。但是,卻不要我付,只要承認就行。隨後,他找來自己旗下百分百控股的GG公司,連續三年,每年固定向我的平台投放三點四億巨額GG,憑空堆砌營收數據。」

  「靠著虛假的GG合同、對公流水,我們騙過了審計機構、瞞過了交易所核查,硬生生造出平台流量火爆、盈利穩定的假象,順利通過上市審核、成功掛牌。」

  「上市之後,套路就更成熟了。」樊修遠語速急促,清晰交代閉環鏈路,「我按照董易青的安排,每年固定向黑三資本旗下的殺毒軟體企業支付一點二億技術服務費,名義上是軟體授權、平台防護,實則沒有任何真實技術交付、沒有半點實質業務。對方拿到資金後,再拆分出數千萬資金回流至那幾家GG公司,GG公司再繼續向我平台投放虛假GG……一圈閉環空轉,無真實交易、無真實產品,卻造出了完美無瑕的上市公司帳面數據!」

  「帳面漂亮,股價自然一路走高。業績每一次公示,董易青就催我分批減持套現,這幾年我累計套現三個億左右。」樊修遠聲音愈發苦澀,滿心悔意無處宣洩,「為了報答他所謂的『鋪路相助』,我從套現資金里拿出五千萬,通過高於市場價很多的外貿合同,為平台在外採購了二個億左右的平行車。這樣一來規避外匯監管,二來能順利將錢找出去。將錢弄出去後,我為他在加州給他購置了一套獨棟別墅,辦妥所有房產證後,還特意親自告知他手續齊全、房產落地。」

  樊修遠說完,一頭栽在桌上嚎啕大哭!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昔日心心念念的上市美夢、億萬身家,不過是董易青精心編織的泡影。自己貪圖一時暴利,最終淪為資本市場操縱金融股市的工具。

  這是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黃重陽與專案組成員一邊認真傾聽,一邊快速將供述內容與前期掌握的流水、合同、工商資料逐一比對印證。時間節點、涉案金額、合作主體、資金鍊路,每一處細節都嚴絲合縫、完全吻合,完整還原了整場騙局的全貌。

  待樊修遠交代完核心脈絡,辦案民警立刻跟進深挖延伸線索:「據你所知,除了你這家平台,董易青是否還用同款資金空轉、包裝造假的手段,操控過其他企業?一共有幾家?」

  樊修遠定了定心神,壓下心底的慌亂,又陸續供出兩家套路完全一致的包裝企業,其中一家連鎖快餐企業,雖未成功上市,但同樣深陷董易青的資本騙局,全程被操控造假。

  完成筆錄,並核對簽字後,黃重陽當即下令,立刻轉移樊修遠,終止市監局臨時問詢流程,直接移交省公安廳拘留所羈押,升級強制措施。

  警車載著樊修遠,緩緩駛離杭城市監局大院。

  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層層褪去。

  樊修遠死死貼住車窗,目光空洞又茫然,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悲涼與後怕。

  他這一趟出門,原本只是想著出面處理一樁普通的消費者投訴,輕輕鬆鬆就能擺平、體面返程,保住公司聲譽、穩住股價。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趟看似尋常的行程,直接斷送了他十幾年打拼的一切,徹底撕碎了他的人生。

  冰涼的手銬,死死鎖著腕骨,金屬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全身,滲入骨頭縫裡,帶來陣陣刺骨的冷麻。

  他下意識想要抬手掙脫、蹭一蹭發麻的手腕,卻被牢牢限制,只能徒勞地顫動指尖,滿心絕望無處安放。

  平日裡片刻不離身的手機,早已被收繳封存。

  那些他精心加密、暗藏貓膩的聊天記錄與雲端帳號,此刻大概率已經被技術專案組徹底攻破、盡數解鎖。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藏在瑞士銀行、連枕邊人都一無所知的隱秘巨款,想必以後,也可能會被追回。

  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三年前那場盛大的上市慶功宴,依然激盪人心。

  

  在燈火璀璨的宴會廳里,董易青端著酒杯,笑著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地許諾,等股權全部解禁,他便能套現十幾億身家,移民澳洲,買下臨海莊園,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富貴無盡。

  彼時的他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接連豪飲三杯紅酒,滿心都是對未來暴富人生的憧憬,對董易青滿心感激、全然信任。

  可短短三年光景,他不過套現兩億改善生活,就栽在了這場看似與自己毫無關聯的河陽專項調查里。

  此前他一直輕信律師符月林的判斷,以為只是地方監管想要藉機牟利、敲打企業,花點小錢就能息事寧人、平安脫身。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醒悟,從那一紙調查公函擺在他辦公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掉進了路北方精心布下的天羅地網,從始至終,他沒有半分掙扎、翻盤的餘地。

  冷汗順著脊背不斷滑落,浸透貼身衣衫,冰涼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讓他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當初IPO敲鐘、萬眾矚目之時,他並非沒有對虛假繁榮的財報、全靠資本輸血的模式產生過疑慮,可巨大的財富誘惑、耀眼的上市光環,徹底沖昏頭腦。

  那時候,樊修遠還天真以為,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操作,只是上市路上無足輕重的塵埃,時間久了,可以輕易抹平、無人深究。

  直到身陷囹圄,他才幡然醒悟,那些被他無視、輕視的細碎破綻,早已悄悄織成一張巨網,死死纏在他的脖頸之上,越收越緊,最終徹底勒斷了他的人生。

  車窗外的天色緩緩沉暗,城市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影,掠過他慘白空洞的臉頰,明暗交錯間,襯得他愈發狼狽落魄。

  他的思緒紛亂如麻,無數念頭交織撕扯。

  他怕,怕出不去了,怕董易青提前嗅到風聲、早已悄然跑路,將所有罪責、所有黑鍋盡數推到自己身上,讓他一人背負所有罪名;他慌,怕自己名下所有房產、股權、帳戶全部被查封凍結,半生打拼的億萬財富瞬間清零。

  樊修遠是名牌大學畢業生,他自詡聰明絕頂,深諳資本規則、玩轉商業博弈,以為自己是掌控財富的高階棋手。

  可坐在冰冷的警車裡,他才徹底認清現實:從他收下董易青第一筆巨額虛假GG款、簽下第一份造假文件開始,他就淪為了別人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所謂的上市榮光、億萬身家,不過是一吹即碎的空中樓閣。

  從前的他,身居高位、身家億萬,總覺得「入獄」「高牆」這些字眼,與自己的人生毫無干係、遙不可及。

  可此刻親身經歷,他才真切體會到絕望的滋味。他不僅要失去所有財富、所有地位、所有榮光,餘生最寶貴的大半時光,恐怕都要在高牆之內度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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