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由鄭浩牽頭偵查的案子,雖然將樊修遠拿捏了。
但是,案子偵查的過程,並不是很順利。
這導致很多案情的偵破,要麼得依靠上級單位,要麼需協調別的兄弟省份。 這倒騰來倒騰去,確實很麻煩。
不過,憑著駱小龍暗中掌握的信息,拿捏樊修遠已經沒有問題,就憑著他向非公職人員大額行賄,進行利益輸送這一項,就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徹底斷送半生基業。
當然,就他公司操作上市,以及虛構營收數據這些事兒,鄭浩這邊也管不著了,而是按照性質分流處置,樊修遠名下企業的違規經營、財務造假等行為,全部移交給證監會立案處罰。
至於如何處理這家企業,是由別的資本介入,還是給出整改期限,或者給予巨額罰款,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這案子,讓鄭浩和路北方遺憾的是,順著樊修遠這條線深挖,專案組順藤摸瓜,牽出了以董易青為首的隱秘利益鏈。
而且,經查,董易青暗中掌控的三家關聯公司,長期大額偷稅漏稅、虛假報稅,涉嫌巨額經濟犯罪。
就是這樣,專案組將那幾家公司的負責人全抓了,財務人員也悉數控制。但是,這幕後的大魚,董易青、蘇昭南、趙晉生之流,卻是全部逍遙法外。
這成了路北方心頭一根刺。
畢竟,董易青深諳資本運作的避險規則,早就做好了剝離關聯、轉移資產的準備。而且他聽了朱世祥的話,悄無聲息跑到國外後,再更換了所有涉事公司的法人、股東架構,把自己的身份,從明面資料里徹底抹除,查無可查。
看著近在眼前卻抓不到的幕後黑手,路北方心裡憋著一股火!他甚至動過讓特別人員,將這些傢伙從國外帶回來的念頭。
只是,當下中非論壇召開在即,他分得清工作的輕重緩急。
中非論壇召開在即,這是全省頭等大事,容不得半點分心。
兩個月的全力攻堅,換來了籌備工作的全面落地。
路北方自己也抽出時間,到會場、酒店、口岸、港口,在不打招呼的前提下,直奔現場暗訪,排查隱患。看著井然有序的港口,路北方心頭積壓的煩悶,得以稍稍消解。
萬事俱備,只待開幕了。
……
而此時,萬里之外的非洲西海岸,幾內亞灣。
這裡常年濁浪翻湧,洋流紊亂。
這片連通中亞海運命脈的海域,既是河陽中非航線的必經要道,也是整條航線最薄弱的咽喉。
按照路北方的部署,省公安廳、國安廳聯合組建的二十一人跨境護航小隊,早已悄然抵近。
他們化整為零,分乘三艘民用改裝遠洋補給船,登上了往來商船之上。他們這幫人,沒有顯眼的標識,全員都穿著遠洋水手工裝。
但是,他們現在卻與當地情報部門互相聯動,穿行於幾內亞這六百多海里的核心航道上。
這次外派小隊的總指揮,名叫易銳平。
是國安廳邵長明的手下,資深外勤。
易銳平不僅深知此次任務的重大,也深知此次任務背後的政治意義,更有前任的履歷在激勵著他!因為現省公安廳副廳長鄭浩,也曾參與護航半年,回頭不久就升職了。
這種激勵,沒有人會提,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易銳平一抵達戰位,立馬啟動絕密聯動機制,接入華夏駐西非特別行動組的加密情報通道,實時掌握當地政治局勢與武裝分布。
而且,大家也知道,這次行動,不止要防海盜,更要防境外特工借海域混亂刺探情報,甚至勾結海外資本破壞航線,給論壇製造涉外安全事故。
……
與此同時,萬斯、吳基文派出的境外特工小隊也到幾內亞了。
領頭人代號「海鼠」。
這人有在西非紮根的經歷,精通本地土話。
海鼠帶隊抵達後,第一時間聯繫上了當地一支三十多人的小型武裝組織。這幫人表面是漁船船主,船上裝著腰果、原木,實則幹著走私勾當,船艙夾層塞滿監聽設備、水下聲吶,還跟本地海盜頭目勾結,倒賣武器。
海鼠跟對方談了筆交易,給了對方一些槍枝,同時給了500萬美元。
他給這伙武裝份子的任務,分為三層:
第一,利用他們本地人的優勢,接近華夏貨船,摸清華夏船隻航行規律、船隻特徵,把情報傳回,方便自己後面預判風險,遠程制定攪局方案;
第二,若是可能的話,伺機劫持中方貨輪,製造惡性事故,逼河陽方面取消論壇。
第三,立馬收集華夏船隻泊岸增補能源時的信息,掌握這些船員靠岸後,多數會去哪些商店,會參加哪些娛樂活動,方便後續滲透破壞。
海鼠除了讓當地武裝,伺機破壞之外,其深諳幾內亞灣的混亂法則,那就是這些人,還是有些靠不住,他們自己,還必須掌握一手信息。
因此,初來乍到幾內亞灣的這幾天。
白天,海鼠還安排手下半混在港口,偽裝成漁販、補給商,跟各國水手閒聊,從隻言片語里拼湊中方船隻的蛛絲馬跡;
入夜,他關掉AIS定位系統,借著夜色和浪濤掩護低速潛行,用被動雷達遠距離掃描中方貨輪,期望在中方貨輪上發現值錢的物資後再動手。不然,若是運送木材這類貨船,哪怕給燒了,也沒有多大影響。
為這,海鼠還買通了港口兩名本地碼頭管理員,只要華夏船隻一靠岸,停靠時間、卸貨時長立刻通過加密簡訊傳過來。
在海鼠團隊到達幾內達的第六天。
他們就行動了。
這天,海鼠命令一武裝快艇,突襲中方商船。
打算人為破壞船體後,逼迫這船停下來。
這樣免於交火,讓華夏抓不到任何境外資本與特工的把柄。
遠方一艘船上,海鼠蹲在滿是油污的甲板上,手裡擺弄著一隻從本地黑市淘來的舊對講機,眼神陰鷙地望向遠處灰濛濛的海平線。
他回頭沖身後的副手呲了呲牙,聲音沙啞:「盯著點。那幫華夏人的船要過來了,咱們別驚動他們,讓那些賣魚的貨撞上去,明白嗎?」
副手是個黑人壯漢,正嚼著檳榔。
聞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染黃的牙齒,含混不清地應道:「放心吧,這幫傢伙,都聽我的。」
海鼠沒理會他的信誓旦旦,只是把帽檐壓得更低了些。
幾內亞灣的風帶著股腥鹹味,撲在臉上黏糊糊的。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針對航線的小打小鬧,背後牽扯的是河陽那位路姓大員的仕途,也是他們這群人能不能拿到巨額賞錢的籌碼。
「立刻讓那幫『漁民』動起來,」海鼠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鹽粒,「把聲吶打開,但別太頻密。要是真撞上了,你們現在的身份,就是一群倒霉的走私販子,懂嗎?華夏方面也拿你們沒轍!」
「懂,懂。」副手把檳榔渣吐進海里,轉身衝著船艙吼道,「小的們,都機靈點!別整天光想著睡女人,把耳朵都給睡聾了!」
「你們其中一條船,給我向華夏那大船撞去!事成之後,100萬美刀!」
「100萬美刀?」那邊本來處在鬨笑之中,此人這話吩咐後,那邊沉默了幾秒鐘,接著有人回應:「好!這票我們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