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白柳在知道敵方參與綁架大山等四人者,是拿錢幹事的武裝團伙刺目後,立馬對提前介入,硬剛他們武裝團隊,救出大山一行信心倍增。
她很明白,這幫人就是臨時湊起來的遊民,沒受過半點正規訓練,根本沒法跟萬斯、吳基文手下那些正經軍人相提並論。
而且,她知道萬斯和吳基文的人在律底港,身邊只有十來人,這也讓她動了心思。現在她的想法,就是要兩邊齊動手,全部將這些人拿下,既然綁架我方人員,那就全部不得好死!!
時間不等人,白柳立刻下達命令,讓手下那個叫娟子的時,立馬聯繫底律的情報人員,要他在有這限時間內,立馬查清這傑森的住處以及人員情況?
老周方面,則還是按計劃進行部署,依然按原計劃進行,甚至交換人質的人員,還是和對方溝通,依然答應按時交換人質,這樣做的目地,也就是免得打草驚蛇。
命令剛下達沒多久,情報這邊就傳來了好消息。技術人員追蹤了橡膠廠武裝頭目刺目的通話記錄和頻段,成功鎖定了他的通信終端,位置就在律底港。
靠著精準的信號定位和排查,情報團隊很快摸清了關鍵信息:花錢僱傭刺目團伙實施綁架的幕後之人就是傑森,他此刻躲在律底港的一艘駁船上,身邊帶了七名武裝手下。
「好!既然知道傑森這些人,就在一艘船上,那敢情可好了。看來,一切的確如我們所料,傑森拿著萬斯的錢,僱傭刺目團隊負責動手綁架關押我方人質,傑森團隊則安排接應撤逃。現在,只要把船上這夥人一併拿下,那樣,事實上,也就能救出大山他們四個人。」
眾人揣磨白柳這話,很快明白,只要將傑森這邊的人端掉,那就算刺目這地方武裝人員,將大山等人質按時送到交換地點,那也沒有人組織交換後的撤退了。
無法撤退,且明知上家被華夏端掉,這叫刺目的團伙,保證百分百作鳥獸散。
然而,白柳想了想,皺著眉頭再迎向大家道:「不過,若能活捉傑森幾人,那就最好了!之前雖然我們抓了他們有五人,但那五人所訴,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有!那幾名知情者,全被當場打死或者炸死,我們依然未能拿到完整的資金往來、指令往來的證據鏈。若是將傑森抓到,便能直接獲報他後面的勢力,在幾內亞灣攻擊我船隻的證據,甚至讓萬斯與吳基文都脫不了干係。」
這番話狠厲又堅決,指揮室里原本正常的氛圍瞬間變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白柳這次是鐵了心要將這幫人一網打盡、連根拔起。
負責對接律底港情報的可兒聽完,心裡一緊,立刻舉手打斷,語氣帶著實打實的顧慮:「白組長,老周那邊沒問題。他手下有二十多個精銳外勤,再加本地僱傭的輔助武裝,對付橡膠廠刺目的十二個人,兵力完全占優,而且前期戰術方案反覆推演打磨過,穩贏。」
「但律底港這邊情況很麻煩。」可兒神色凝重,語速都沉了下來,「我們潛伏在港區的所有人手,不管是技術、偵查還是外勤作戰人員,全部加起來只有七個人。可偵查確認,傑森船上能帶槍作戰的武裝人員有十一個,而且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老兵,戰力很強。我們人數差距太大,想活捉他們,難度非常高。」
「那現在,從別的區域調人!我必須要抓住他!」白柳當即開口,甩出這串命令。上回人家蓄意派人組織交火行為,沒有任何勢力對此事負責。現在想想,她咽不下這口氣。
娟子搖了搖頭,神色凝重:「不行。律底港周邊能夠機動的突擊小隊,在別的國家,距離律底港最短海上航程也要三小時四十分鐘。可是,現在距離雙方交換人質,只有三個多小時。在不足三小時內,又要組織人員,還要暗夜海面航行,有礁石、暗流,還要規避港口巡邏艇雷達信號,無論如何,他們都趕不上我們預定的進攻時間窗口!遠水解不了近渴,外部增援,在這次行動當中基本等於作廢。」
此話一出,指揮室里一片寂靜。
七對十一,而且對方全部配屬槍械,占據船隻封閉工事,依託船體艙室可以層層防禦,我方人員數量處於明顯劣勢,一旦交火,傷亡風險極高。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白柳一聽這情況,很不爽地哼了一句!
常濤、牛正國兩名戰術專家,在此時也是眉頭緊緊鎖死,兩人互相望望,然後打開地圖,細細研究當前敵我雙方的狀況。
大約過了分把鍾,常濤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情報上面,顯示傑森團伙用來接應的那艘駁船。他沉吟良久,牙齒輕輕咬了咬後槽牙,一個大膽的構想,在腦海之中成型。
「我來說個意見,大家討論一下!」常濤站在眾人面前,然後道:「璣在我們再調配人員,肯定來不及了。當前,既然對方人員在數量上,我們拼不過,那就不能再靠硬碰硬的廝殺取勝。」
常濤伸手指向圖紙的船底部位:「我們可以派遣潛水特戰人員,暗夜潛游,避開甲板上的崗哨警戒,悄悄游到駁船船底,先在這裡安裝一枚微型高爆水下炸藥!炸藥設置雙重保險,遙控起爆。與此同時,抽調三名隊員,攜帶肩扛式榴彈發射器,也就是火箭筒,搶占港口岸邊兩處廢棄碼頭塔吊基座、一處貨櫃高台,三個方向瞄準船體甲板、主艙室出入口。再安排幾名談判對峙人員,登船或者在碼頭臨水位置喊話施壓。」
常濤說完這部署後,立刻向眾人補充推演這套戰術的邏輯:「炸藥安裝到位之後,船底就是懸在傑森所有人頭頂的死刑開關。三支火箭筒,實行三面火力封鎖,封死他們駕船逃離、登岸突圍兩條出路。我們以船底爆炸作為終極威懾,以及三個點位的火箭筒,逼迫傑森整伙人放棄抵抗,直接繳械投降,實現生擒目標。我們雖然只有七個人,但是可以這樣分工,一名潛水員負責水下布放炸藥,三個人操作火箭筒武器,占據狙擊壓制點位,剩下三人,全部負責喊話對峙。七個人,全部要用到刀刃上。」
「常主任,您?你這?這也太危險了吧?」娟子倒吸一口涼氣,盯著這個戰術專家道:「對方十一個人都是手裡有槍的武裝分子,就算船底裝上炸藥,狗急跳牆之下,他們完全有可能不顧船體被炸的風險,直接開槍掃射,我方登岸喊話的人員會暴露在槍口之下,生命危險極大。一旦對方拒不投降,負隅頑抗,我們要麼放棄目標,只能選擇引爆炸藥,船上所有人都會玉石俱焚,連活口都拿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柳身上,等著她拍板決定。白柳聽完整套方案,沒有立刻表態,她的指尖,反覆敲擊操作台台面,大腦飛速權衡利弊得失。
她心裡非常清楚,最優解自然是完整活捉傑森,拿到口供與全套證據,用來指證萬斯、吳基文。
可戰場,從來不會事事遂人所願。
沉默數秒之後,白柳抬眼,眼神決絕而凌厲:「這個方案,可以執行。這險,值得我們來冒!」
白柳此話一出,眾人呼吸驟停,全都骨碌著眼睛望著她。
「我覺得只要配合到位,他們肯定會投降!」白柳的聲音沉甸甸迴蕩在指揮室:「我們的談話人員,要在開始談話時,就聲明他們已經被瞄準的優勢,而且,要將炸彈遙控器, 就捏在手上,要讓他們深知所處的困境。而且,參與火箭筒瞄準的三人,要大大方方,占據高點,亮明身份,彈在肩上,手抬摳機……只有這般箭在弦上的魄力,才能逼迫對方投降,從而生擒傑森,獲取完整證據鏈。」
「但是,如果現場局勢徹底失控,我方參戰人員面臨重大傷亡,對方決意負隅頑抗、拼死開火,那就不再執著活口。直接引爆船底炸藥,送他們全部葬身海底。我們不能為了拿一份口供,拿我們弟兄的命去賭。」
白柳這話說得乾脆利落,半分拖泥帶水都沒有,反倒把大夥心裡那點最後剩的猶豫。全給點沒了。
常濤當場就拍大腿叫好:「對,對!我只提出想法,白組長卻將這方案最重要的東西提煉了出來!那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只要將火箭筒瞄準了他們,遙控炸彈的遙控器握在手中,那就是槍竿子裡邊出政權,他們肯定會投降!」
負責跟蹤對接此線的娟子,剛才還在因為人少而犯怵,這下,她也堅定了決心,當即就利索應道:「得!我這就將白組長的想法,告訴那邊的對接人沈支洲,要他們根據白組長的意思,立馬拿行動方案。」
指揮室里,原本緊繃到近乎凝固的空氣,此刻反倒被一股滿滿的信心,填得滿滿當當,沒人再去糾結「七對十一」的懸殊差距,所有人都清楚,這一仗,只要策劃到位,那麼整起事件事件主動權,已經牢牢攥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