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屋內一片寂靜。
霍銘禮看了一眼玄關。
旁邊的衣架上,掛著陶然和江晚黎的包包,兩人應該是在屋內。
他掃了一眼鞋架,鞋架上換了一雙新的男士拖鞋。
他換了鞋,進了屋,掃視了一圈。
相比之前,今天的屋子顯得更亂。尤其是沙發區域。
淺色的地毯上,到處是擦了眼淚的紙巾,寬敞的茶几桌面上橫七豎八的一堆空的酒瓶子。
桌上幾盤下酒菜,吃的吃,灑的灑,亂成一團。
兩人光著腳,歪在沙發邊,趴在茶几上睡著了。
難怪按門鈴沒人應答。
霍銘禮的視線落在江晚黎的臉上。
她膚色本身很白,一旦染上紅暈,看起來就格外的粉嫩。
她一手擱在茶几,腦袋壓著,一手搭在陶然的背,睡的香甜。
霍銘禮看了一眼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正對著沙發區域,粉色的飄帶被冷風吹的揚起。
他將手機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走向沙發。
越靠近兩人,酒味越重。
霍銘禮彎腰,將原本搭在陶然後背的手臂輕拿起。
「桃子,你就別難過了……」睡夢中江晚黎感覺到陶然又哭了,她繼續安慰著。
她嘟囔完,只覺心口像是壓了什麼,悶得慌,長長的吐了口氣。
濃郁的酒味撲面而來,霍銘禮皺了皺眉頭。
這是喝了多少?
他將她胳膊搭在了頸脖,攔腰抱起了她。
懷中人剛放下,還沒來得及抽身,攀在他頸脖的手滑落到了他臉頰,捧著他的臉輕輕摩挲。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桃子,咱以後挑個更好的。」
「別難過了,啊。」
她嘟嘟囔囔的又是一陣勸。
被她捧著臉,原本要抽身的動作停住。
霍銘禮俯身看著懷中人。醉紅的鼻尖配著這張粉嫩的臉,俏皮又誘人。
「江晚黎。」
「我不是陶然。」他看著她,輕聲說,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她臉頰柔軟,滾燙。
「嗯。」她呢喃一聲,只覺得臉頰的那抹冰涼格外舒適,於是朝著他掌心蹭了蹭。
「我知道,我知道……」她知道陶然很難過,陶然已經說了一晚上了。
「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不管怎麼樣,我都愛你。」江晚黎說完,伸手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末了,還湊過去表達她的真心。
滾燙的唇瓣親吻在霍銘禮的臉頰。
那雙深邃淡漠的雙眼,瞬間像是冰川融化,有了溫度。
「霍銘禮,你放心,不管,怎樣,我,會一直,陪著你……」
烈日的盛夏,下午的體育考試賽道上,江晚黎在內圈陪他跑著,給他加油打氣。
儘管她已經跑的接不上氣了,但依然在一旁喊著「霍銘禮……」
那是他母親忌日的第二天,他因為頭一天晚上翻看著母親過往的相冊,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考試時,狀態很差。
眼看著他快要超時了,她衝過去,在內圈喊著他。而他原本力竭的狀態,因為有她的陪伴,有了動力。
他將她輕放下,一雙眼細看著她。
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目光,從眉眼到唇瓣。
「你對別人會說好聽的話,為什麼,對我就不行?」
他看著她,問著她。
然而,最終回應他的只有一張沉沉睡去的臉。
回想著兩人重逢後的種種。
她找他只為了他幫她。而他卻總是不如她所願。
他只為了得到她一個肯定,一個她對他是有感情而非圖他利益的肯定。
他靜看了她許久,俯身,在她額間輕吻。而後起身,給她蓋好了薄被。
修長的人影剛出房間,迎面撞到了陶然。
陶然揉著眼睛,將霍銘禮看了看。緩了一秒鐘後,她思緒慢慢回籠。
「咦?你……」陶然看了看霍銘禮,又看了看大門。
難道是她睡著的時候,江晚黎給他開的門?
「酒醒了就該回去了。」霍銘禮說完,徑直離開。
「咔」的一聲,大門關緊。
陶然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愣了愣。
「不是。」
「他來這兒幹嘛?」
陶然朝著房間裡看了看,房間的大床上,江晚黎裹著薄被,睡的正香。
「就為了抱她上床睡覺?」陶然自顧自的嘀咕了一句,去了洗手間。
出來後,她徑直去了江晚黎的房間,拉開被子就跟她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的早上,兩人是被兩陣鬧鈴吵醒的。
陶然迷迷糊糊的下床,去了客廳茶几拿手機。
江晚黎也跟著一起出了房間。
兩人的手機鬧鐘關掉後,站在客廳兩側,意識開始清醒。
陶然看著屋裡一片的狼藉,跑過去抱起了江晚黎「我點個家政過來收拾下。」
「不用了。」江晚黎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她「我每周有阿姨固定打掃,我讓她今天過來一次就好了。」
「還是你最好。」陶然說完,衝著江晚黎的臉頰吧唧了一口。
「只要你心裡能舒服點,這都是小事。」江晚黎一笑,轉身去了次臥「我給你拿牙刷,你洗漱完再走吧。」
陶然跟著她朝著次臥走「嗐,說不難過是假的,畢竟跟他在一起也有小半年了。」
「只不過,現在冷靜的想來,或許一開始他接觸我就只是為了圖我的資源。」
「他身上的那層光是我鍍的。」
「現在光沒了,再看他,也就那樣。」
「你能想的開就好。」江晚黎將牙刷遞給了她,兩人一同洗漱完,江晚黎見她沒有乾淨衣服,便拿了自己的給她。
陶然穿著江晚黎的衣服,兩人一同出了門。
「嘀」的一聲,電梯門剛開,江晚黎發現落了一份文件。
「桃子你先走,我去拿份文件。」
「等你啊。」
「不用了,兩部電梯很快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
陶然說完,進了電梯。
電梯抵達一樓,開了門,陶然一邊看著時間,一邊叫著車。
突然一個手帕從後面捂住了她口鼻,緊接著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