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銘禮的回答,江晚黎並不意外。
這段時間的接觸,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深奧與精明。
「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不知怎得,一句自證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後,江晚黎又覺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她略顯尷尬的低頭。
霍銘禮長腿交疊,靠在椅背,神色平靜的看著她,沒接話。
回想之前的幾次接觸,起初是找他融資,後來找他收購,現在不同了。
先說不借錢。
所以,她如果沒遇到困難,不缺錢,是不是就不會來找他了?
霍銘禮深看她一眼後,視線挪開,端起了茶杯。
兩人都沒說話,一陣短暫的沉默。
江晚黎見他放下了茶杯,起身給他斟了茶。
「你朋友多人脈廣,能幫忙問問身邊有人最近需要買房嗎?」
江晚黎儘量減小求他幫忙的事情,也儘量不牽扯金錢交易。
霍銘禮單手扶著茶杯,指腹在杯口緩緩轉著。
「我不是推銷員。」他垂眼看著茶杯,淡淡的答。
世界名企的領航者,被貶低成推銷員。
無疑是駁回了江晚黎的訴求。
江晚黎沉默的低頭。
要她看著小餘一家因她受牽連,她於心不忍,可她又不想以3個億的低價賣給蘇夢。
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比蘇家更有權勢的買家。
所以,她才來找霍銘禮。
畢竟他身邊的人,非富即貴。
可眼下,事與願違。
兩人說話間,服務員上了菜。
「霍董?」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江晚黎回頭看去。一個衣著光鮮的女人,拎著全球限定的高奢品牌包包,朝這邊走來。
女人五官端正,看起來年輕漂亮,知性得體。她靠近餐桌後,朝著江晚黎看了一眼,禮貌的點頭。
江晚黎輕點了下頭,回應了她。
「霍董的朋友?」女人衝著霍銘禮問。
霍銘禮神色平淡的點了點頭。
女人見他神情寡淡,沒再多問,禮貌的聊起了其他。
「聽方伯伯說你回來了。」女人說完,看了看江晚黎,笑的很禮貌。
「看來,下次我得學這位小姐,挑著飯點再約你。」
江晚黎眼皮下壓,沒有回應女人,她視線側移看向了霍銘禮。
女人的直覺往往很準。
江晚黎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是有意要接近霍銘禮的類型。
而且無論是身價還是品味,都比柳靜她們高出許多。
感覺到了江晚黎的視線,霍銘禮眼皮一掀,目光和她對上。
兩人視線交錯,江晚黎閃躲的挪開。
就算是他的追求者,她也無權過問。她早就失去了關心他的資格和身份。
女人順著霍銘禮的視線看向江晚黎。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
「你們忙,我就不做打擾了。」
女人說完,看向霍銘禮「改天有空再約。」
霍銘禮輕點下顎,視作回應。
女人離開。只是離開之際,不忘回頭看了一眼。
「林小姐,這邊。」
順著女人離開的方向看去,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子衝著她抬手打了招呼,哈腰點頭的很小心謹慎,很顯卑微。
女人過去,徑直坐下,她落了坐,對方才敢坐下。
江晚黎靜看著一幕,深知,女人身份地位不凡。
「認識?」霍銘禮看著江晚黎問,沒有回頭看。
「……」江晚黎視線收回,看著他,搖了搖頭。
上流社會的圈子,她已經好久沒接觸了,哪裡會認識這麼貴氣的女人。
「恒生集團的林小姐,林之因。」霍銘禮不問自答。
江晚黎有些意外的再次看向女人。
恒生集團她聽聞過,全國知名藥企,生意做的很大,名氣也很大,林家的二小姐林之因,出了名的睿智貌美,在國內商界被譽為二公主的稱號。
「久聞不如一見。」江晚黎讚嘆的點頭。這樣的女人,才是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
像她這種落魄的一無所有的人,除了給他添麻煩,沒什麼別的價值了。
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
江晚黎提及了其他。
「還有件事,想提前跟你說一聲。」
「說。」
「謝謝你讓我在公寓住了這麼久,下個月開始,我想退租。」
霍銘禮抬眼看了看她。
「為什麼?」他問。
江晚黎埋頭吃著飯。因為她已經沒有續租公寓的經濟能力了,開源節流是目前她能做的不多的事。
「有更合適的地方,正好也想換個居住環境。」她答。
霍銘禮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吃完飯,一起出了餐廳。
江晚黎站在門口,看著轉身離開的霍銘禮。
「霍銘禮……」她突然叫了他。
霍銘禮轉身,雙手入兜。
「有事?」他問。
她深深的看著他。
深色的高定西裝穿在他身上,格外的沉穩儒雅,碳灰色的襯衣配著淨色領帶,矜貴使然。
果然,年少時喜歡的人,即便過去多年,也依然會喜歡。
只是,遺憾終將成為遺憾……
她衝著他淺淺一笑。
「再見!」
霍銘禮只當她是客套的場面話。他輕點下顎回應了她,轉身離開。
江晚黎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
等到再也看不見他,她眼角微紅,垂下了眼。
這一別就是永遠,以後不會再見了。
她落寞的走向了車邊。
餐廳內,林之因側頭看著這一幕,視線落在江晚黎的車牌號上。
她撥了一通電話。
「幫我查個車牌號的主人。」
……
離開餐廳,江晚黎擔心陶然,去了醫院。
醫院樓下的綠道,陶然一身病服,兩人並肩走著。
「檢查結果怎麼樣?」江晚黎問。
「好幾項結果得等幾天才出來。」
「我是覺得沒事,可我媽擔心的不行,非要給我來個大檢查。」陶然撇了撇嘴。
「誰能想得到,如今的法治社會, 居然有人幹這事兒?」陶然忍不住的跟江晚黎吐槽。
「你沒事兒就好。」江晚黎看著她,心生歉意「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遇這種事。」
「抱歉,桃子。」
「說啥呢。」陶然撞了下江晚黎「得虧是弄錯了,不然,真綁架了你,可怎麼辦?」
兩人到了綠道長椅坐下。
江晚黎看著她這一身病服,低頭道「桃子,我決定,賣公司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