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造後的林野的確很不一樣,看起來跟劇本上設定的事業失憶的男人魏道生非常貼切。
林野在這部電影裡面幾乎沒有特別情緒激動的戲,也沒有太多名場面。
這部電影的內容基本都是平淡為主。
而林野大部分的戲都是跟許冠紋因為喪葬問題,兩個人的看法不同吵架的畫面。
其實在這部電影裡,最有看點的是許冠紋跟衛士雅演的父女親情方面的的戲。
特別是衛士雅,在裡面有很多情緒炸點,都能夠讓她有特別好的發揮。
這一次林野大部分的戲都趨於平淡。
但在他看來,如果能夠把日常也演得好,演得很自然,那其實才是真正的好。
至於戲點在誰那裡,他都無所謂。
主要是這部戲,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有一定意義的,能夠帶給人對死亡和活著這方面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沉思。
這就是他想要演這部戲的意義。
他們這次拍戲有的是實景拍,有的是大棚拍的。
實景拍的是直接在殯儀館拍。
殯儀館這個地方還是比較嚴肅的地方,大家進到這個片場都是帶著一點敬畏在的,沒有人大吵大鬧。
而林野今天要拍的戲是幫一個小男孩整理遺體,擦拭他的身子之類的。
拍攝的時候,他手上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專業,在場指導老師看著連連點頭,對他的專業表示肯定。
殊不知,林野其實在另外一個平行世界裡,正在經歷著這一切。
原劇中,小男孩意外死亡,母親傷心過度,不捨得小男孩,然後拜託男主用防腐方法幫忙把小男孩保存在家裡。
沒有人願意接她這單生意,只有男主接了她的生意。
當然,男主起初是為了錢,為了做生意而接的生意。
但是完成了這單生意後,他開始感受到了什麼,很難形容出來的感覺。
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吧。
這是他從事殯葬行業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
林野在這一趴的表演很細膩,用他最自然的演技把男主道生演得很到位。
他和許冠紋兩個人搭戲的片段經常能讓劇組現場所有人都看得入戲。
……
片段一。
「紋哥,謝謝你。」林野坐在椅子上,微笑著由衷感謝許冠紋。
這段戲的前提是林野演的道生給去世小孩消毒身體,並把小孩裝進棺材裡,讓小孩母親保存在家裡。
起初紋哥是不同意的,但是在道生消毒小孩身子的時候,紋哥過來幫忙了。
許冠紋:「丟臉的事就別提了。」
林野面帶微笑:「不是的,甄小姐真的很感激我們的。今天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幫到了別人。」
許冠紋皺眉,滿臉怒意:「你幫了人?你幫凶吧!」
「做人就像坐車,到站了,就應該下車,去換另一班車。現在那個小孩到了站,他下了車,你卻不給他換車。那他一輩子就投不了胎!」
「投不了胎,他就變成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很可憐的!」
林野繼續微笑:「甄小姐只是捨不得她兒子。」
許冠紋:「是不是捨不得就可以這麼自私?!」
「我告訴你,我十八歲認識我老婆,我們一起生活了五十年。她死的時候,我都想自殺!」
說到這裡,許冠紋眼裡泛著淚光,但怒氣還在。
「但我一樣送她上路了。」
「我也捨不得啊!」
……
片段二。
茶餐廳里,許冠紋正在吃早茶,林野拿著一個信封從他身後走來,放在桌子上。
林野:「紋哥,你點一下。」
許冠紋吃著青菜,頭也不抬:「客戶知道你偷他骨灰嗎?」
林野:「不是偷,黎先生的骨灰盒太小,他授權我處理的嘛。」
許冠紋:「那條項鍊呢?你拿了人家多少錢。」
林野:「我不是事事都為錢的。」
「呵,你不是為了錢?你一向見錢眼開。」
林野臉上的笑容收起了一點,撇過頭,眼神中充滿了中年男人對於生活的無奈。
他坐下來,坐在許冠紋對面。
林野:「紋哥,我是貪錢。我不像你這麼專一,我以前做過很多行業,一路起起伏伏,直到後來做了婚禮策劃師才安定下來。」
「誰知道一場意外,打回原形。那時候我公司有很多員工,大家都要吃飯。沒有辦法,我就把房子抵押拿了錢來撐公司,撐了兩年,虧了兩年。」
「最後還是頂不住,就把公司關了。」
「我現在每個月要還房貸,還債,都要十萬塊。」
「總之在這裡生活,連呼吸都要花錢。」
說到這裡,他眼眶泛淚。
也是說到這段台詞,他這個人物在這裡有了變化。
在許冠紋眼裡也有了變化。
林野把道生人生故事演出來了。
林野:「我一直以來都很感激你跟明叔。」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給了我一條生路。」
「我知道之前很多事情是我不對,給你闖禍了。但是有些禍不闖,有些事情我永遠都不會明白。」
聽到這裡,許冠紋抬頭看著他,對他的態度有了改變,正視他:「你明白了什麼?」
「香江殯儀,一文一武。殯儀經紀配合南無師傅。你們南無師傅負責超度先人,我們負責超度活人。」
許冠紋:「活人怎麼可以超度呢?不知所謂!」
林野:
「不是的,活人也需要破地獄的。」
「活人也有很多地獄。」
許冠紋和林野這一段演繹很真摯,特別是林野,說最後一句台詞的時候,直接讓現場很多打工人破防了。
是啊,活人也是需要破地獄的,活人的苦難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