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河面一片黑暗,崔牛幾乎啥都看不到。
但銳利的眼神,還是緊緊盯著前邊那條小船。
雖然小船已經開出老遠,但畢竟不靠馬達,是靠划槳的兩條小手臂。
所以,崔牛有信心能追上。
他就像是一條水中游龍,雙腳一蹬,一下子就躥出老遠。
眼看離小船越來越近。
從大幾十米拉到二十來米。
又拉到了十來米。
甚至,崔牛能看見坐在小船上的血裙子,不斷推著兩條船槳。
小船速度雖然很快,但又怎麼比得上崔牛一身浪裏白條的本事。
他雙腳又猛然一蹬,瞬間竄出三四米。
忽然,前邊出現一片縱橫交錯、略微發光的東西。
崔牛頓感不妙,趕緊要收住架勢,但來不及了。
他猛然撞了過去!
這一撞,那東西就把他纏住了。
而且,下邊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拉拽力,
崔牛一下子就被拉得朝河底沉去。
他大吃一驚,反手從腰邊拔出一把鋒利的侵刀,但已經有點來不及。
這是一張網!
還是一張非常堅韌的網,瞬間把他完全罩住。
最要命的就是,下邊可怕的拉拽力,不單單拉著網,迅速往下沉,還讓大網迅速收緊。
剎那間,就把崔牛緊緊勒住了。
雖然把侵刀拔出來,但幾根網繩也把他手臂狠狠勒在身體一側。
幾乎動彈不得!
他憋著氣,狠狠咬著牙,要把手抽出來。
但這一抽,堅韌的網繩就像勒進了他皮肉。
疼得要命!
還好像卡住了骨頭,根本動彈不得。
一下子,本來在河面朝前奔涌的崔牛,一下子被拉下去三四米。
耳邊轟隆隆作響,耳朵老疼!
他也被拉得不斷往下沉。
手裡拿著的侵刀雖然探出網眼,但非常難把網繩割破。
崔牛沉住氣,手指頭運作著,把侵刀反轉。
好不容易才將刀刃架在一根網繩上,用力切割。
不過,網繩非常堅韌。
加上崔牛現在基本用不著什麼力,割了十幾下都沒割斷。
此時,他被拽得更是沉進去七八米,胸膛像要炸掉一般。
這再不逃離,竄上河面,會被活生生憋死!
而下邊的拉拽力,依舊非常強大。
就像有七八個大漢拉著大網,狠狠拉向河底。
不過,這絕不可能是人!
就算真有七八個大漢,也絕不可能產生這麼強的拉拽力。
人在深水之中,根本不可能發出這麼強大的力量!
這倒像是一群力大無窮的水鬼齊心協力,要把崔牛拉到河底,活生生把他憋死。
這會兒,崔牛胸膛急劇起伏,像要爆炸了。
但他仍死死憋著呼吸。
水中的他,已是臉紅脖子粗。
以他這種狀態,根本不可能割斷網繩。
就算割斷一兩根,也無法脫困。
崔牛一咬牙,突然整個身子在水裡翻滾起來。
他主動朝下翻滾。
每次翻滾,都讓大網在身上多覆蓋一層。
借著翻滾的勁,崔牛一咬牙,把整條手臂探出去!
他手裡握著的侵刀,在越來越深的水底,閃著一絲絲寒光。
崔牛滾了四五下,幾乎整張大網都覆蓋在了身上,搞得他像是木乃伊。
此時,崔牛借著水底非常微弱的光芒,也看見拉著網不斷朝下沉的玩意兒是啥東西。
赫然是幾條有上百斤重的大魚!
這些大魚在大河大江里,都是特別兇猛的魚類。
叫做大口鲶。
它們嘴巴被一根根鐵線貫穿,牢牢拴住。
而鐵線另一頭,又綁著一條堅韌繩子。
繩子連著的,就是大網。
崔牛一看,明白過來。
困住自己的大網,原先是浮在水面上的,又拴住了這幾條大口鲶。
大口鲶可能被打了些麻藥,要不就是開頭被人抓住時,經過了一番拼命掙扎,消耗了體力,所以都乖乖浮著。
而他一撞到大網,就下意識拼命掙扎。
這種掙扎馬上驚動了幾條大口鲶,馬上奮力往河裡鑽。
它們越鑽,崔牛的反抗就越激烈。
反抗越激烈,大口鲶就更是不要命地往河底鑽!
就算崔牛再厲害,也架不住這麼多條上百斤重的大口鲶鑽進河底啊。
他自然被拽得不斷往下沉。
這個機關布置得太巧妙了。
血裙子那娘們,真夠陰險毒辣啊。
此時,崔牛的胸膛更是要炸掉一般。
他已經深入差不多十五米。
不單單胸膛,哪怕腦袋都不斷鼓脹。
像是一隻被吹氣吹過頭的氣球,即將爆炸。
換成一般人就死了。
崔牛忍著痛苦,揚起手臂,狠狠把拴住一條大口鲶的繩子切斷。
頓時,這隻大口鲶相當於獲得了自由,飛快朝河底竄去。
拖著一根斷繩,很快竄沒了影。
雖然割不開勒著自己的網繩,但要切斷拴住大口鲶的繩子,卻非常容易。
崔牛咬著牙,調整方位,又把第二條大口鲶嘴上拴著的繩子切斷。
一下子,壓力大減,不再拼命往下沉。
崔牛沉住氣,切斷了其它幾根繩子。
一共六條大口鲶,全部竄進河底,消失不見。
此時,拖拽力也完全消失。
隨著拖拽力的消失,本來緊緊勒在崔牛身上的大網,明顯鬆了不少。
剛才之所以勒得死緊,也是因為幾條大口鲶不斷往下拉拽。
崔牛猛然一抖身子,大網更是鬆了不少。
他能更自由地使用侵刀了。
繼續憋著氣,飛快把身上的網切開了。
接著,就像脫一件衣服,把整張大網甩出去。
再雙腳一蹬,朝河面衝上去。
離河面越來越近。
七八米。
兩三米。
接著,崔牛放慢速度,全身放鬆,任由自己慢慢浮出水面。
畢竟從十多米深的河底一直往上沖,就這麼一下子衝出水面,人都會炸掉。
沒多久,水面嘩啦啦一陣響。
崔牛冒出腦袋,呼哧呼哧直喘氣。
他眼前還直發黑,整個人都要暈掉了。
剛才他的處理方式雖然看起來簡單,但絕對是經歷了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真可能葬身河底,甚至被那些大口鲶調頭衝過來,把他撕成碎片。
畢竟是肉食魚類。
回過了一口氣,崔牛左右一看,小船已經不見蹤影。
頓時,他臉上透出咬牙切齒的笑。
「該死的血裙子,還留有這麼多後招呀,還以為在島上就結束了,你只剩逃命了呢,想不到,在河裡還給老子擺了一道。」
「害老子差點死了。」
「不過我命大,死的肯定是你!」
崔牛想了想,暫時也沒法去追血裙子了,只能掉頭回那座島上。
至於血裙子。
之前,她在聽到後邊傳來咕嘟咕嘟聲後,就停下了船,起身扭頭看去。
只見夜色籠罩的河面上,不斷有泡泡從水裡噴湧出來。
她的小臉上,不由得就透出得意的笑。
她還把船劃回去,在不斷冒泡泡的地方停下來,仔細觀察水面下的動靜。
不過,夜色籠罩,河水渾濁,啥也看不到。
但血裙子卻好像能看到啥東西,嘴角勾起歹毒而得意的笑。
「崔牛,你做夢都想不到吧,我知道你很厲害,所以就得多了幾個埋伏,這個埋伏干不掉你,下一個埋伏沒準就幹掉你了。」
「現在你不就是死路一條嘛,被整整六條大口鲶拉進了水裡。」
「就算你命再長,不出十分鐘,也肯定會死,跟我血裙子斗,你還嫩了點。」
她仰臉發出一陣奸笑。
接著,她想了想,又劃著名小船,朝來時的路開去。
這是要回島上呀。
島上。
顧小紅就站在岸邊,緊緊盯著崔牛游出的方向,小臉上滿是焦急。
但她不會游泳,也只能幹著急。
她只能站在那,等著崔牛歸來。
等了挺久,都不見動靜,又沿著岸邊,來來回回走,還時不時抬頭看去。
忽然,她背後傳來一個陰冷聲音。
「等崔牛回來嗎?很抱歉告訴你,他回不來了,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