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陳明也相當有自信。
但他也不敢大意，頭皮老發麻。
直覺告訴他，現在的處境，可能越來越危險。
他抓著手槍，子彈已經上膛。
靠著窗戶，盯著外邊。
這個角度非常刁鑽，左右中都有路。
如果真遇到啥人伏擊，他們很大概率會從這條路上經過。
陳明也隨時能從窗口跳下去逃生。
當然，他看的時候，是用窗簾遮著的。
稍微把窗簾扯開一條縫，裡邊的人看得著外邊，但外邊的人只能看見窗簾。
這盯了挺長時間，外邊基本毫無動靜。
偶爾有人經過，卻也是周圍的住客。
陳明稍微鬆了一口氣，臉上透出一絲苦笑。
「丫的！我是不是太緊張了，現在應該放輕鬆點，吉人自有天相，老子不會有事的。」
這傢伙不單單自信，而且自戀，把自己當吉人了。
他剛嘀咕完這一句，突然轟一聲，後邊門板驟然被踹開了。
而且，踹得四分五裂。
陳明嚇了一大跳，二話不說，趕緊扭頭，雙手持槍抬起。
砰砰連聲！
一口氣就打出幾顆子彈！
而外邊踹門的人沒有衝進來，閃到了一邊。
因為門口空無一人。
所以陳明這幾顆子彈打了一個空。
很顯，踹門者知道對方會發起攻擊。
而陳明開了幾槍，見沒打中人後，毫不遲疑把窗簾扯了下來，沖門口狠狠甩了過去。
這還挺巧妙，幾乎整張窗簾張開來了，飄向門口。
可想而知，外邊的人一旦往裡沖，肯定會衝到窗簾里，被兜頭兜腦兜住。
陳民確實相當狡猾。
甩出窗簾後，毫不猶豫跳上窗台，鑽出窗戶，很快踩在了外邊的屋檐上。
三樓高，他看了看高達六七米的地面，正猶豫著要不要往下跳。
忽然，那邊小路旁，竄出來幾個人，正是張強和他幾個手下。
張強馬上大喊：「陳明，束手就擒！別知法犯法，執法犯法！要不罪加三等！」
說話間，槍口已經紛紛抬了起來，紛紛指向陳明。
這會兒，陳明自然不敢往下跳了。
他一咬牙，猛然扭身，抓住排水管，蹭蹭蹭往上爬。
哪怕背著一個大挎包，都爬得如同猴子，不像一個五十上下的傢伙。
下邊幾個公安的手指頭扣在了扳機上，卻沒法開槍，只能在那喊著。
「陳明，別跑，下來！」
「陳明，快點下來！」
在他們喊著的時候，陳明已經竄上天台，跨過欄杆，消失不見。
而他剛剛鑽出來的窗口，也猛然撲出來一個人。
正是崔牛！
剛才就是他踹門的！
烏鴉們帶著他和張強等人，找到了陳明的居住地。
崔牛讓張強他們在下邊埋伏，免得陳明跑了。
自個兒就悄無聲息撬開了門，鑽了進去。
本想搞個裡應外合，哪知張強他們光喊不練，讓崔牛都有些火大。
「你們不會開槍呀，光喊有屁用，打他的腿也行呀！」
張強一聲苦笑。
「崔同志，對不起，畢竟是幾十年的老同事，我……我這開槍還是有點……」
他搓了搓頭皮，不知道咋往下說。
崔牛狠狠瞪了他一眼，也竄出窗口，抓著排水管，蹭蹭蹭往上爬，比陳明還快。
很快就爬到了欄杆外圍。
他剛探出腦袋，就聽到砰的一聲槍響，嚇得趕緊把腦袋一低。
接著，一顆子彈就從他腦皮子上邊劃了過去。
要是遲疑那麼一點點，子彈就打中額頭了。
崔牛趕緊在欄杆後邊，以蹲著的姿勢，往左挪了兩米多。
快要躲在樓梯房後邊了，才小心翼翼探出腦袋。
他這一看，都氣樂了。
好一個陳明，在開槍之後，就爬上了那邊欄杆，縱身一跳，跳到另一棟房子的天台上。
話說這折桂坊的民居，基本是一棟挨著一棟，有些像是握手樓。
兩棟樓之間的相隔，最多兩米左右，窄的甚至不到半米。
此時，陳明跨過去的，就是一米多，但也有些驚險。
畢竟六七米那麼高，膽子小一點、力量差一點的人，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變成三明治。
而陳明身手還挺靈活，跳到了那邊天台上，繼續朝前奔跑。
一下子又跑到那邊天台的另一頭，縱身一躍。
一下子，就跳到了欄杆上，雙腳一蹬，又跳到另外一個天台上了。
這還真有點像幾十年後的年輕人，喜歡玩的跑酷。
崔牛也再不遲疑，跨過欄杆，同樣追了過去。
他也不吭聲，就默默追，速度可比陳明快多了。
如果說陳明是年富力強，崔牛就是年輕體壯。
而且，人家上輩子是殺手，這輩子又是獵人。
別說一兩米寬，哪怕再來個幾米，借著衝勁，他也能一口氣跨過去。
還有就是，陳明背著一個沉重背包，裡面裝滿他的命根子。
而崔牛身上啥都沒有，所以越追越快！
越追越近！
不過，陳明手上有傢伙呀。
他跑出去三四十米，扭頭一看，好一個崔牛，離咱只隔著一棟樓了。
砰！
他趕緊反手，一顆子彈打過去。
幸好崔牛一邊對陳明緊追不捨，一邊也注意著他的舉動。
見他一扭身，抬手開槍，馬上朝旁邊一閃，子彈又從他旁邊打了過去。
陳明開了一槍後，看都不看一眼，扭頭又朝前猛竄。
他也知道以崔牛的身手，很容易能把子彈躲過去。
這一槍打向崔牛，能讓他稍微停頓一會兒，就算達到目的。
就這麼著，崔牛沖陳明窮追猛趕，而陳民時不時扭頭一看。
看見崔牛跑得離他很近了，馬上就是一槍。
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問題就在於，陳明的手槍里，也沒多少子彈呀。
雖然開頭是滿膛的，但在崔牛踹門時，他已經一口氣打出了三發子彈。
還剩七發。
接下來，時不時又打一發。
很快，手槍里只剩下兩發子彈了。
陳明心裡也默默數著，不捨得再開槍了。
他咬著牙，拼命朝前奔，而崔牛也越追越近。
陳明畢竟有了一定歲數，體力遠遠比不上崔牛。
他猛然又跳上一座欄杆，要朝前邊跨時，雙腿突然一軟，差點沒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