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這麼大的貨輪里找到一個人，首先就得一個船艙一個船艙的去搜。
不過，要是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很快就會被人懷疑。
就算沒有驚動公子杜，其他人看你不對勁，沒準都會好好教訓你一頓。
到時就打草驚蛇了。
那麼，什麼人才能光明正大地，一個接一個去搜船艙呢？
這可難不倒崔牛，他從一個防水包里，找了些東西。
大概二十分鐘後，原來的崔牛幾乎消失不見。
他變成一個差不多五十歲，背有點駝的老人。
還滿頭白髮，臉上都是皺紋。
走幾步路，就得咳嗽幾聲，手裡還拎著水桶和拖把。
沒錯，崔牛搖身一變，就變成一個船上的清潔員。
這樣一來，也不至於惹人懷疑，還能到處亂走。
上船的時候，崔牛也沒有跟船長說，畢竟還不需要他的配合，以免打草驚蛇。
雖然按照易大濤的說法，這個船長很值得信任，但公子杜萬一在船長身邊，安插了眼線呢。
所以，只能自己來幹這個活。
現在，公子杜手下最厲害的八大金剛已經全軍覆沒。
估摸他手下應該沒幾個人可用了。
甚至，沒準他都是孤家寡人，只要找到了他，就非常容易解決。
當然，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擅長於埋伏炸彈啥的，還得擔心他會不會在貨輪上，也埋伏了炸藥包這一類玩意兒。
但不管如何，找到他再說。
接下來，崔牛就不動聲色做起了清潔工。
上輩子做殺手，他扮演過不少人，也做過清潔工。
所以掃地拖地的活，難不倒他，看起來有板有眼。
而這貨輪，並不是客輪，人員比客人要少上很多，主要還是各種貨物。
這倒也避免了崔牛被看穿的危險，遇到真正的清潔員，閃一邊就行。
幸好在這貨輪上，清潔員也沒有統一服裝，崔牛穿著自身攜帶的衣服就行。
他帶的衣服也比較老氣，不會讓人懷疑他不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辛勤勞動者。
根據崔牛現在掌握的情況。
船上除了四五十個包括各級海員在內的工作人員，另外還有三百人左右。
這些人都是隨貨人員，基本上也是住在船艙里，有專門客房供他們居住。
隔一段時間，下貨倉查看自己貨物就行。
不過，幾百人要找起來，其實還挺容易。
除非公子杜真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躲在某個僻靜角落。
就在崔牛認認真真搜尋公子杜的下落時。
貨倉下邊第二層。
一個大概有三十平方米的屋子裡。
這個屋子密不透風，應該也是拿來堆貨物的，但現在堆滿了人，起碼得有五六十個人。
他們圍繞著一張圓桌，有的坐著、有的站著，都緊張盯著桌面。
這擠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在賭博。
在遠航的貨輪上，這也是常見的事。
畢竟，一路從長江開到港島都要幾個月。
要是不賭博，咋來打發時間。
但這也難免會釀成各種悲劇。
比如，有船員把辛辛苦苦出海一趟賺到的工錢，全部輸了，有的隨貨老闆把貨物輸掉了，血本無歸，甚至來個跳海自殺，一了百了。
這會兒，所有人玩的，是一種特別簡單的賭法，押大小。
莊家三個骰子，一共18點。
9點以下屬於小，10點以上屬於大。
也可以押準確的點數，比如押5個點、6個點，這樣賠率更大。
也可以押豹子。比如3個1、3個2……都是豹子。
押中了，賠率就更大了。
這種玩法又簡單又刺激，不少人都拿著莊家自製的簡陋籌碼，押小或押大，但更多是把籌碼分為若干份，押在某個點數上。
比如押三個點數，哪怕其中兩個點數輸了，只有一個點數贏了，起碼都可以保本。
要是兩個點數以上贏了，可就賺大發了。
所以，在這押大小中，押大小的人比較少，壓點數的人反而更多。
壓豹子的人，就是少之又少了。
三個骰子能搖出點數一樣的來，相當少見。
莊家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長得牛高馬大，額頭上還有一個小孔，像是彈孔一般，好像他額頭以前被人用子彈打穿過，但奇蹟般沒被打死。
這個彈口，讓他更是增添了幾分猙獰。
在他背後，還站著四五個雙手插胸或抱腰，同樣惡形惡狀的大漢。
周圍也還站著幾個，顯然是一個團隊。
一個個的，好像還有些身手，守在周圍，是為了防止有人搗亂。
彈孔大漢雙手捧著一個塑料骰盅，不斷搖晃。
他一邊搖晃，一邊口沫橫飛大喊：「買定離手！買定離手！趕緊的，就要落盅了！」
一陣雜亂之後，一幫賭客紛紛押了大小或點數。
也有少量一兩個是押了豹子的。
不管大小、點數還是豹子，在桌面上，都用黑色大筆標註，還圈了一個框。
籌碼就分門別類放在上邊。
砰！
彈孔大漢把骰盅重重砸在桌子上！
幸好桌面夠厚實，要不都得被他砸得崩裂。
接著，他把盅蓋打開。
「2！2！1！5個點，小。」
頓時，押了小或押中點數的人，都歡呼起來。
而其他人滿臉沮喪，甚至罵罵咧咧。
彈孔大漢拿出一把鐵尺，把沒押中點數的籌碼，和押了大的籌碼，全都掃到自己面前。
再給押中點數和押小的人，賠付籌碼。
就在鬧騰騰的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走到賭桌正前方，把坐在那的一個大漢，輕輕一揮。
他好像都沒怎麼用力，大漢就情不自禁跳了起來，閃到了一邊。
他又驚又怒，狠狠盯著三十多歲的男子。
「你他娘的，幹嘛推我？」
男子淡淡一笑。
「因為我要坐。」
「他娘的！」
大漢擼起袖子，揮著碩大拳頭。
「這座位是老子的，你想坐就把我推開，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砸在牆壁上掛著。」
頓時，周圍響起了笑聲。
緊接著，所有人都驚訝瞪大雙眼。
只見三十多歲的男子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用手指夾著，在大漢面前晃了晃。
「我用20塊錢買你的座位，咋樣？」
大漢眼前一亮，但仍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