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牛拿出兩隻大網兜，帶蘇小虎來到河邊。
四五點，河邊飛蟲特別多。
兩人剛來沒多久，腦袋上就飛滿了蟲子，一團團的，就像旋風。
蘇小虎左看右看。
「姐夫，要抓魚吃嗎？上次抓的大魚都吃完了，我又想吃魚肉了，把魚煎得金黃金黃，再把水倒進去滋一下，魚湯就變得白白的。」
「放點蔥，要不香菜，喝起來特別舒服。」
他咕嘟咕嘟，直吞口水。
崔牛啞然失笑。
「你還真是個吃貨，但今天咱們先不打魚吃，打另一種比魚更好吃的玩意。」
「在哪？」
蘇小虎瞪圓眼睛，就沒瞅著周圍有什麼好吃的。
崔牛指了指頭頂不斷盤旋的蟲子堆。
蘇小虎傻眼了，張大的嘴巴，就像是能一口把大魚給吞了的鸕鶿。
「姐夫，不會吧？吃蟲子？蟲子那麼噁心，怎麼可以吃蟲子呢？」
崔牛神秘地說：「先別問，跟我干就行！一人一隻網兜，現在開始抓蟲子。」
他帶著蘇小虎，兩手抓著網兜把子，在空中兜來兜去。
這裡的蟲子非常多，沒多久，被兩人兜進去的蟲子，都可以捏成團。
崔牛又挖了些蚯蚓，丟進蟲子堆里，隔著網兜，還真的捏來捏去，捏成一團。
蘇小虎在旁邊看著，頭皮直發麻。
花了大概一個小時，兩人就抓住了一堆蟲子，起碼兩斤。
崔牛就像一個凱旋歸來的將軍，扛著網兜，大步往家裡走，路上還採摘了幾種野草。
回到了家，蘇小虎迫不及待地喊：「大姐！二姐！你猜我們今晚吃什麼？」
蘇春柔蘇丫丫都好奇地扭過頭來。
蘇小虎迫不及待地宣布：「我們吃蟲子！姐夫帶我打了很多蟲子，看看，今晚就吃這個！」
他朝網兜一指。
看著裡面一堆黑乎乎的蟲子，兩個女孩子都打了個激靈。
蘇丫丫驚恐地喊：「我可不要吃蟲子，我寧願吞糠咽菜，都不吃蟲子！」
蘇小虎興致勃勃地說：「蟲子裡頭還有蚯蚓呢！二姐，你不吃也得吃，姐夫說了，把蟲子揉進麵團烙蟲餅吃，能吃得香噴噴！」
他還擠眉弄眼，嚇得蘇丫丫更是驚慌失措。
雖然在這年頭餓急了，她們甚至會把老鼠抓來吃，只要煮透，就沒多大事。
但吃蟲子？還加了蚯蚓？
嗚嗚……臣妾做不到啊。
啪！
崔牛朝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笑罵著。
「你真編得有鼻子有眼，還揉進麵團，煎成蟲餅，要不我弄兩塊，我們看著你吃？」
蘇小虎趕緊搖頭：「我可不敢吃！剛才開玩笑，你們當真了啊嘎嘎嘎！」
兩姐妹明白過來，馬上抓起竹竿，把蘇小虎追得嗷嗷直叫，滿院子亂跑。
崔牛啞然失笑，去找了些薯粉，加了點水，把剛才采的野草捏碎，合著一團蟲子肉全部揉進去，放在旁邊，再洗了個手。
「等吃完飯，我帶你們一起去玩，一邊玩，還能一邊弄到不少好吃的。」
今晚是紅燒熊肉加白米飯。
蘇春柔還去摘了一堆野番薯葉，用豬肉炒著吃，不知多香。
豬油自然是用野豬肉熬出來的，雖然比起家豬熬的，多了股腥味。
但對貧窮的鄉下人來說，仍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吃完後，崔牛翻出四隻魚鉤，用細線綁著，還讓蘇小虎去跟村長借兩隻手電筒。
家裡也有兩隻，一人一隻拎著，朝山口摸去。
月色如洗，照得山野通透，柔和得像是最好的人間。
崔牛還背著一個大背簍，拎著兩三隻網兜。
離山口不遠的地方，有一口野池塘，周圍長滿蘆葦和各種野草。
一靠近，就能聽到裡面傳來呱呱呱的叫聲。
蘇春柔恍然大悟！
「崔牛，你來抓田雞吧？田雞賊難抓了，以前我爸也帶我們抓過，累了大半天，只抓到兩三隻。」
蘇丫丫直點頭：「是啊，它們很狡猾，我們把籠子都用上了，照樣逮不著。」
蘇小虎卻雙手叉腰，雄赳赳、氣昂昂。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咱爸媽是咱爸媽，姐夫是姐夫！」
「我相信姐夫肯定能逮著很多田雞，明天咱們就有田雞肉吃了。」
他兩眼還透出最亮的光，不愧吃貨。
崔牛大感欣慰：「還是小舅子懂我，你們呀，都學著點。」
蘇春柔：「……」
蘇丫丫：「……」
他拿出系上細線的魚鉤，給三姐弟每人發了一個。
又從背簍里拿出那團蟲子肉，每人掰了一塊。
他做了個示範。
「把蟲子肉捏成花生米大小，串進鉤子裡，接下來，就是收穫的時刻。」
他把鉤子甩出去，落在三四米外的蘆葦叢里。
三姐弟都聚精會神盯著。
蘇丫丫小聲地問：「這樣就能讓田雞上鉤嗎？也太簡單了吧。」
話音一落，崔牛突然把細線輕輕一扯。
感到什麼動靜後，就往上一拽。
呱！
天空飛起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猛然砸了過來，被崔牛用另一隻手抓住。
那東西還在蹬著腿，但不管怎麼蹬，都逃不過崔牛的掌控。
崔牛馬上把魚鉤從它嘴裡掏出來，丟到旁邊的大背簍里。
田雞在背簍里呱呱直叫，卻怎麼都跳不出去。
三姐弟好奇地湊過來，腦袋都差點撞在一塊，用手電筒照來照去。
蘇丫丫興奮地喊：「好大一隻田雞！起碼得有一斤吧！」
這隻田雞確實大，肥嘟嘟的，跟吃了飼料似的。
田雞一般都是兩百克到五百克左右。
但這隻絕對有六七百克，稱得上是田雞中的戰鬥機。
首戰告捷！
姐弟仨都看向崔牛，透出充滿仰慕的目光。
蘇春柔問：「崔牛，你到底咋抓的啊？一出手就有田雞上鉤，還這麼大個兒。」
崔牛微微一笑。
「主要這的田雞多，還有一點也很重要，我的餌料是獨家秘方，能把田雞給香迷糊了，二話不說就上鉤。」
「但也要講究一個眼明手快，不然會被它趁機脫逃。」
「你們再看幾遍，好好學一學。」
月色的籠罩下，崔牛又往魚鉤里掛了點蟲子肉，甩了出去。
沒十幾秒，細線立刻動了起來。
崔牛二話不說，猛然向上一提。
這一回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