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王頭把胸膛一拍，爽快得很！
「三塊錢啊，很多啦！咱們村里，有幾個人一天能賺三塊？兩塊都不容易，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去招呼人手！」
崔牛點點頭：「你去吧，我還得再買點東西。」
他又載著蘇小虎，跑到鐵匠鋪。
柳樹村的經濟比腚子村繁榮不少，畢竟在一塊盆地上，又靠河，有點袖珍小鎮的規模。
鐵匠鋪不難找，崔牛還很快在鋪子裡翻到了現成的東西，就是王八叉。
王八叉，顧名思義，用來叉王八。
上邊的鐵齒，有三根，有五根，最多能有八根。
這鐵齒，還有長有短。
蘇小虎不懂就問：「姐夫，為啥這王八叉，有這麼多不同？」
崔牛耐心解釋起來。
王八叉的鐵齒比較少的，叉王八遇著的阻力就比較小，但它需要叉王八的人，有很強的眼力和經驗，能定位瞄準，一下子就扎中王八。
它在比較硬的水底，和王八藏身地比較狹窄時，也能準確叉住。
五根鐵齒往上走的，覆蓋範圍更大，叉中王八的概率提升，不大需要精準定位。
但鐵齒多了，有個壞處——
在環境複雜的水底，可能會叉到別的東西，如水草和石頭啥的，增加阻力。
鐵齒短的，有試探作用，可以在淤泥底下，尋找王八。
但因為長度有限，不合適探尋淤泥多和地形複雜的水底，就適合淺水域。
長的鐵齒能深入水底淤泥和石頭縫隙，哪怕王八藏在更深的地方，也能叉中。
說著這些，崔牛選擇了只有三根且長鐵齒的王八叉。
鐵匠鋪老闆說：「小兄弟看來是個高手啊！」
崔牛花兩塊錢，買下了這把王八叉。
他載著蘇小虎和兩個大籮筐，突突突的，大概半個鐘頭後，就來到嘎吱窩村的後山。
這裡到處坑窪，有很多以前打鐵礦留下的痕跡。
這裡的鐵礦遠沒打完，七八年前礦洞塌方，死了十幾個人。
上頭派專家勘察後，說地質條件差，鐵礦資源也不是很多，乾脆封了。
不知不覺，周圍已長滿荒草和矮樹。
打鐵礦留下的大洞，也完全變成了野池塘。
這個野池塘占地廣闊，越往裡越深，深的地方據說有三四十米。
但大多數都是四五米的樣子。
隨著年月過去，這裡不單單有了種類豐富的魚，還有了很多王八。
說來也確實不可思議。
本是一個荒蕪的大洞，積了大片水後，就莫名出現了不少魚，都沒人往裡頭放魚苗。
看來，孫猴子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並非無稽之談。
畢竟這些魚，也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啊。
崔牛載著蘇小虎，剛到野池塘邊，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些人都是嘎吱窩村的，二十多歲到五十多歲都有，屬性基本男。
他們看見那輛霸氣的摩托車，都不由得上下打量。
這年頭，別說在村里鎮上，就算城裡，摩托車都很少。
單車都少。
不少人的眼中，都透出了貪婪之色。
有人還喊：「這是摩托車吧？好漂亮的鐵傢伙啊，老子連單車都沒怎麼騎過，你從哪來的，還騎上摩托車了！」
崔牛呵呵一笑，簡單回應一句：「騎車比較方便。」
不少人圍了過來，這裡摸摸，那裡摸摸，看架勢想把摩托扛走。
蘇小虎有些急了，喊了起來：「別碰我摩托，碰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喲呵！」
一個三十多歲的傢伙說：「小孩你還挺狂，碰一下你摩托咋了？」
他伸手就要去推蘇小虎，手腕被崔牛一下子抓住。
那傢伙一瞪眼，狠狠把手一扭，想要抽出來，卻紋絲不動。
崔牛的手勁太大了。
崔牛說：「兄弟，小孩子說話，你計較什麼？他也沒說錯，這摩托金貴，最好別碰！」
他把那隻手甩開了。
那傢伙揉揉手腕，嘿嘿一笑，點了點頭，扭頭就回去了。
嘎吱窩村的其他人也陰冷地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
不過，有不少人往崔牛拿著的王八叉看了眼。
看他們走了，蘇小虎把聲音壓低：「姐夫，這幫傢伙看起來都很兇。」
崔牛說：「嘎吱窩村的人啊，在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凶，但咱們會怕嗎？」
蘇小虎馬上搖頭：「不會。」
崔牛問：「為什麼不會？」
蘇小虎說：「因為咱們更凶！」
他抬起兩隻拳頭，在空中用力打了幾下，打出呼呼風聲。
這些日子，在崔牛的訓練下，這小子還真有些像高手了。
崔牛讚許點頭：「針弩你帶了沒有？」
蘇小虎說：「吃飯的傢伙，肯定得帶啊。」
崔牛在他腦袋上拍了拍。
「這回帶針弩，不打獵物要打人，逮著王八後，要是起了衝突，打起了架，你就瞄著他們的屁股射，但別把人弄死了。「
「我曉得。」
蘇小虎一點頭，稚嫩的臉上，還透出幾分兇狠。
崔牛點點頭，更加滿意了。
他並不介意把還十一二歲的小舅子，練成狠人！
作為殺手，經驗告訴他，活在這世上，你不夠狠，就得被人欺負。
何況是這八十年代初期！
法治還不那麼健全，特別在窮山惡水的地方，往往誰拳頭大，誰說了算話。
甚至，誰有槍，誰就是老大！
接下來，崔牛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周圍幾十上百號人，基本都是嘎吱窩村的，有的用魚線釣王八，有的在淺水域裡擺網和誘餌。
還有的沿著野池塘探索，周圍的水深不到二十厘米，有許多洞穴和石頭縫。
仔細摸摸，也有王八藏在那。
還有人不怕冷，捲起褲腿，走進野池塘十幾米。
那裡水深最多半米，裡頭布滿石頭和淤泥，摸到王八的概率更大。
忽然，有人慘叫：「我的指頭！我的指頭！」
摸到半米深的一個村民，突然挺身，揚起左手。
一隻得有三四斤重的王八，死死咬住了他手指頭。
他下意識甩來甩去，卻完全沒辦法甩脫，還被咬得更疼了，甚至鮮血飛濺。
他疼得臉孔都扭曲了。
周圍的人，有的緊張，有的哈哈大笑。
有人大喊：「二愣子，趕緊拔刀啊！把王八腦袋砍下來，要不你那根手指頭就保不住了！」
二愣子趕緊抽出一把鋒利刀子，就要把王八的腦袋切下來。
王八還真成了精，看見刀子切過來，馬上松嘴，撲通一聲，摔回水裡。
二愣子咬牙切齒：「老子非把你抓了，燉了吃不可！」
他撲了過去，結果腳底一打滑，整個人栽進水裡，王八也不知溜哪去了。
可憐的二愣子，這剛開春，水還非常冷。
本來下水摸王八就凍得直哆嗦了，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有些同情他被王八咬了手指的人，都禁不住哈哈大笑。
忽然，又有人喊：「有人逮著王八了！我去，兩隻好大的王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