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謝地，小灰沒事，他也被送到了這裡。
小光將小灰抱起，嬰兒已經醒了，咿咿呀呀地揮動著肉嘟嘟的小手，小光開心得又蹦又跳。
白澤也鬆了一口氣，心情卻依然沉重。
沒時間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快醒了。
白澤捂著流血的傷口，吃力地站起來。
這裡的內壁堅硬幹燥，像山洞的石壁。石壁到處開裂，裂縫中長出一些神奇的物質，它們顏色各異、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寒氣，像漂亮的夜光礦晶。
小光很快就被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吸引住，她走向前方一塊墓碑大小的暗紫色礦晶，想要伸手觸碰。
「別亂碰！」白澤及時阻止。
小光飛快地收回手。
「可能有危險……我們……走……」白澤沒力氣再多解釋，他吃力地背著「劍」，幾乎要站不穩。
小光立刻上前扶住他。
兩人深入洞穴，礦晶越來越多，光線越發明亮。
很快，兩人來到洞穴最深處，這是一個撞鐘型的空洞，巨大、冷寂，到處都是彩色礦晶，仿佛一座華麗宮殿。
宮殿正上方，懸掛著一串鉛灰色的「葡萄」，這些「葡萄」濕潤光滑，最小的直徑也有兩米，最大可能有十米。
它們彼此膠黏，一張一縮，表面倒映著五彩礦晶，像一個個邪惡妖冶、隨時會破裂的肥皂泡泡。
在這串東西的正下方，是一面巨大的蜘蛛網結構的半透明隔膜，它倒映著所有光芒，猶如某些教堂的彩色穹頂花窗，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小光似乎被這一切深深吸引住，情不自禁地走過去。
「別過去！」
白澤一把將她拉回身邊。
「啊嗯……」小光指著「殿堂」中心，心情急切。
「這裡不是出口。」白澤面色難看，「這裡……很危險。」
「嗯啊……」小光搖搖頭，想解釋什麼。
「相信我！」白澤嚴肅道。
小光一愣，默默低下頭。
剛來到這，白澤就隱隱有個猜測，直到這一刻，猜測成型了。
這裡是食道上方，大腦的下方。
這是蛇存放毒液的地方，這些巨大的邪惡泡泡，應該是毒液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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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周圍的這些礦晶，恐怕是吸收毒素而產生的毒素結晶，它們可以使毒液不傷害到大蛇自身。
很多人都以為，毒蛇不會被自己毒死，其實不然，只要毒液流入到血液中，它也會死。
迷宮中的蛇同樣如此。
《迷宮生存指南》中的知識，再次浮現於白澤腦際：
——「它們從內部毀滅的方式也頗有意思。就拿蛇來說，當它足夠龐大，身體結構會陷入混亂，毒腺會過度增生，就像一個惡性腫瘤，或者說一枚定時炸彈，可能只要一次小小的跌倒——蛇也會跌倒的哦，沒想到吧哈哈，或者來自內部的一次小小破壞，毒腺就會「砰」的一下爆炸，然後，它就被自己毒死啦，接著，它龐大的軀體也會迅速瓦解……」
白髮少年滿臉鮮血，一半臉龐藏在陰影之下，眼中的光芒漸漸冰冷和鋒利。
殺死大蛇的念頭一瞬間就誕生了。
對此他一點不意外。
不，他應該意外的。
白澤，大蛇不是敵人，是小青。
你真的要殺掉她麼？
白澤有些失神。
「哇！」
忽然，小光懷中的嬰兒大哭起來。
「嗯啊……嗯啊……」小光趕忙搖晃臂彎，溫柔地安撫。
「哇……哇……」嬰兒哭得更傷心了。
「孩子給我。」白澤冷著臉，朝小光伸出手。
小光愣住。
「孩子給我。」白澤加重語氣：「沒時間了，我有話跟他說。」
小光將孩子交給白澤。
白澤抱住哭鬧的嬰兒，伸出染滿鮮血的指頭，戳了戳嬰兒潔淨嫩滑的臉蛋：「小灰啊，別哭了。」
「你是孤兒，沒有媽媽，沒有爸爸。」
「但沒關係，你會長大，會有人愛你，你也愛他們。」
「真的，不騙你，我就是孤兒，你看，我也這麼大了。」
嬰兒像是聽懂了白澤的話，漸漸止住哭泣，他伸出小手，抓住了白澤的手指頭，就像第一次抓握那樣。
「ma……」
白澤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嬰兒又咿呀起來：「ma……ma……」
白澤輕輕抽回指頭，悲傷地笑了：要是小青能聽見，不知有多開心。
白澤轉身：「小光，你帶……」
小光不見了，一旁的「劍」也不見了。
不知何時，小光已經走到巨型毒腺體的下方，站在彩色穹頂花窗的中心，彩色流光緩緩掠過她潔白的身體，純真又夢幻。
她雙手摟著巨劍，仰頭盯著頭頂的邪惡泡泡，微微失神。
「小光！」白澤衝過去，「快回來！」
小光扭頭看向白澤，那是一個純真又羞澀的笑：「瓜……關……」
「……光。」
女孩終於發對了音節。
她是光，是小灰的姐姐。
姐姐要保護弟弟，她答應過的。
「咔嚓——」
發條極速擰動一圈，最後一圈。
小光瘦弱的身軀誇張地後仰，發條從後背脫落，連帶著胸膛的血肉一併拔出，只剩下一個殘忍的空洞。
下一秒，小光的頭髮、臉龐和身軀閃爍出耀眼的白光，這光芒壓縮到「巨劍」之中。
「咻！」
一道白色劍光衝出，貫穿整個毒腺體。
「啪嗒。」
第一個毒泡破裂。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下一秒，所有毒泡破碎。
海量的毒液猶如決堤的洪水，頃刻間吞沒小光，衝破了那面脆弱的彩色隔膜，湧入大蛇的身體各處。
一瞬間，白澤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只有一道古老的意念之聲，在腦內響起。
【潛能六道：玄秘】
【修煉境界：五境】
【領悟技能：情緒感知、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