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鳳殺了梅花長老的心腹,當著七八個人的面。
事情完全失控,在滅掉所有人和給夜鳳找補之間,夜念選擇了後者:「夜鳳大人,你是不是……」
「閉嘴。」
夜鳳眺望著山腳下的別墅,她張開雙臂,迎著冷風深吸一口氣:「十年了,十年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夜鳳瘋魔地大笑,她向前一步,從十多米的觀景台一躍而下,毫髮無傷地落地。
「夜鳳大人!你去哪?」夜念沒敢跟著跳下去,以他目前的顯化值,這種高度還是有些危險。
「去見她。」夜鳳只留下這一句,便快步走向別墅。
「不行!沒有梅花長老的命令,誰也不能靠近目標!」夜念大喊,但已經阻止不了夜鳳。
「各小隊注意……」夜念打開對講機,剛要開口,腳下傳來呻吟聲。
夜念低頭一看,夜狂竟然沒死!
子彈沒能打穿他的太陽穴,卡在了金屬頭骨中。
幾年前,夜狂的頭蓋骨幾乎被人掀開,竟然大難不死,之後便換成了金屬頭蓋骨,沒想到今天又救了他一命。
夜狂緩緩從血泊中爬起來,撿起手槍,「臭婊子……竟敢……我要……殺了……嘔!」
夜狂狂吐不止,再度昏迷。
夜念握著對講機,臉上的狹長傷痕還在流血,他看著滿身鮮血和污穢的夜狂,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幾秒後,他關掉對講機,對身後的手下呵斥道:「還愣著幹嗎!夜狂護法受傷了,立刻救人!」
「是!」兩名手下趕忙上前。
「夜念護法,夜鳳護法在靠近別墅,我們……要阻止麼?」另一個手下斗膽請示。
「不,你們先送夜狂護法回去,我要單獨請示梅花長老。」夜念拿出手機。
「是!」
所有成員離開,夜念卻沒有撥通梅花長老的號碼。
他登上觀景台的最高處,張開雙臂,迎著冷風深吸一口氣。
——我他媽算是看清了。
——夜彌會也好,公會聯盟也好,到頭來全是些自以為是的蠢貨。
——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強者,更不可能帶來什麼秩序和穩定。
——夜定,你所信奉的那一套,通通是狗屁!
——果然,混亂和瘋狂才是世界的本質。
——可惜啊,你死得太早,看不到這有趣的事情了。
——沒關係,我會幫你見證。
……
一分鐘後,夜鳳來到張先生的別墅。
時間緊急,夜鳳大步穿過庭院,來到別墅前門。
她抬起風衣下的機械臂,「咔嚓」一聲握拳。
這並非觀賞性的義肢,而是夸克公會的高科技裝備,以前只能在迷宮使用,但如今的復甦者,在現實中也能使用其基礎功能了。
「砰!」
機械臂一拳下去,輕易砸壞了門鎖。
夜鳳闖入別墅,快速搜尋一圈,一樓沒有人。
她立刻上樓,挨個房間排查,很快只剩下廊道盡頭的一間客房,房門半開,裡頭亮著燈。
夜鳳定在原地,一改之前的雷厲風行,她霸氣冷厲的面龐上閃過隱秘的膽怯,狂熱的眼神變得飄忽,呼吸也隨之急促。
回過神時,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夜鳳自己都糊塗了。
十年了,她一直渴望再見到她,她居然在害怕,她為什麼要害怕?她絕不應該害怕!
夜鳳一咬牙,衝進了房間,瞳孔一震。
是她。
桑榆端著餐盤,上面盛著兩碗青菜瘦肉粥,她側對房門,站在床邊,看著打開的窗戶出神。
「呼——」
冬日的冷風灌進房間,掀開紗簾,吹亂了桑榆的灰發,撞進夜鳳的眼中。
「如果你也是來找白澤的話,他剛走的。」桑榆還看著窗戶,淡淡一笑:「真是的,喝碗粥再走嘛。」
「灰鳳凰……大人。」夜鳳渾身顫抖,說出這五個字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和勇氣。
桑榆緩緩轉身,目光輕輕落在夜鳳的臉上。
幾秒後,桑榆驚喜地笑了:「啊,是你,好久不見。」
「十年一個月零五天。」夜鳳說。
「已經這麼久了?」桑榆有點感慨,她抬頭看向夜鳳:「你變化很大,更高了。」
「您一點也沒變。」夜鳳謙卑地低下頭。
「我記得你年齡比我大,稱呼用錯了。」桑榆說。
夜鳳單膝跪下,一滴熱淚從臉龐滑落:「灰鳳凰大人,您終於來審判我了。」
「誒?」
「我有罪!請賜我死亡!」
「那個……」桑榆有點尷尬,「你現在情緒有點激動,要不……先喝碗粥,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