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1層。
迷宮特別小組不快不慢地走在主路上,他們的目的地是迷宮5層的寂石墳場,據說逆潛小隊就是在那裡遇到了茹霞。
法重、封天兩人走在隊伍最前頭,輕聲交談著,和光、同塵、蘇念微跟隨在其後,保持一定距離。
真理小隊和陸沉走在隊伍中間。
黃昏掏出一包煙,朝陸沉使眼色,「來一根?」
「不用了。」陸沉面色蒼白,心不在焉。
黃昏掏出一根煙點上,笑著解釋,「這可是迷宮的靜心草特製的香菸,可以幫你快速冷靜。」
「我現在很冷靜。」陸沉說。
「呵呵,兄弟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給騙了。」黃昏說。
陸沉沉默不語。
「你隊友的情況不太妙吧?」黃昏開門見山:「所以你才這麼急。但你知不知道,就你這個實力,跟我們一起行動無異於找死。」
陸沉攥緊拳頭。
「你的報告我看過了。」黃昏彈了彈菸灰,「但我想聽你本人再說一遍,說不定能發現更多細節。相信我,我們比你更想找到茹霞。」
陸沉猶豫片刻,如實回答:「我們小隊一共五人,前天正常下迷宮,經過寂石墳場時遇到一個女人,她的外表十分古怪,我們以為是詐屍。寂石墳場,常有一些屍體會詐屍,變異成怪物。」
「這我知道。」黃昏說,「有一個說法,是幽魅在搞鬼。」
「起初我們也這樣認為,我們沒有貿然靠近,保持安全距離跟蹤她,那女人,走到寂石墳場的中心地帶,仰頭看天,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半小時,我們失去了耐心。我讓羞羞子對她進行遠程探查。羞羞子主修靈法道,她的靈法幾乎沒有傷害性,但相應的感受、查探等能力都是頂級的……」
陸沉面色悔恨又痛苦,似乎不願再回憶。
「然後呢?」黃昏問。
「然後……」陸沉深吸一口氣,「羞羞子發動了探查的靈法,瞬間就昏迷過去。」
「茹霞發現了你們?」黃昏皺眉。
陸沉搖頭:「我不知道,茹霞沒有動,她可能早就發現了我們,但根本不在乎。紅杏想喚醒羞羞子,一接觸她的身體也暈了過去。咖啡想要扶起紅杏,一碰到她也暈了過去。」
陸沉眼底閃過一絲恐懼,「那感覺太詭異了,就好像有人觸電了,後來的人不清楚,於是一個接一個的搭進去。」
黃昏微微點頭,聽得很認真。
「時雨已經反應過來,她認為『電流』是從茹霞那邊傳過來的,想切斷『電流』就必須攻擊她。時雨使用了一個法寶攻擊茹霞,可那個法寶靠近茹霞的瞬間忽然就消失了,然後時雨也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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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茹霞在做什麼?」黃昏繼續問。
「她還是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呆呆看著天空。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也完全無法理解,我甚至不敢救我的隊友,怕自己也會昏迷過去,那種恐懼和絕望,我此生第一次經歷。」
「但你最後還是採取了行動。」黃昏說。
「是。」陸沉抬起雙手,雙臂上纏繞著印有能量暗紋的黑色繃帶:「知道這個法寶麼?」
黃昏點頭,「一級法寶,黑繃帶,也叫暗繃帶,它的能力趕上特級法寶,可惜副作用太大,才降為一級法寶。」
陸沉解釋:「多數法寶都是以自身能量或迷珠為燃料,但黑繃帶是以使用者的壽命為燃料,召喚黑暗物質來戰鬥,不到生死時刻,我都不會使用。光是激活它,就得折損我一年的壽命,戰鬥一分鐘就是三年壽命。」
黃昏嘴角抽搐:「這麼恐怖?」
陸沉繼續回憶:「我不敢攻擊茹霞,接觸昏迷的隊友大概率也會暈過去,所以我使用黑緞帶間接纏繞隊友,帶她們逃走。」
「你成功了。」黃昏說。
陸沉面色複雜:「我們逃出寂石墳場,但黑暗物質這層保護沒有完全隔絕茹霞的能力侵蝕,我最終還是昏迷了,還做了一個特別真實的怪夢……」
「等等。」黃昏眼角微收:「這事你可沒寫進報告。」
「先說說夢。」
「內容我記得很少,但壓抑、絕望的感受很真實,我和隊友被困在某個地方,隊友接二連三的死去,我也不想活了,掏出一把手槍自殺了。」
黃昏若有所思,「你的隊友面臨危險,你很擔心他們,昏迷後會做這樣的噩夢很合理。」
「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陸沉猶豫了下,「可現在我回到迷宮,立刻感覺不對勁。我有一種感覺,這個夢像某種預言,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生,甚至,已經發生了……」
「我大致能明白你的感受,很多事情,就像是……」黃昏老氣橫秋地呼出一口煙,總算想到一個詞:「宿命。」
陸沉渾身一震,胸口像被什麼擊中。
接著,他忽然昏迷倒地。
「陸沉!你沒事吧?」黃昏想扶起他,猶豫再三,還是沒碰他。
其他人也紛紛停下。
「我……沒事……」陸沉迅速醒來,重新站起來,「我們繼續……」
隱身形態的002忽然現身,她身旁的泡芙迅速將陸沉掃描了一遍。
002同步收到,「陸沉先生,你的潛能機理非常混亂,正被某種未知能力侵蝕,情況很不樂觀。」
陸沉越發虛弱、冷汗直流,「我知道……沒關係,我能撐住……」
「我還以為你的傷已經痊癒。」法重上前一步,嚴肅道:「你不能再參與這次行動,立刻退出。」
「我沒事!」陸沉大喊一聲,「我說了,我可以撐住……」
「給我看下你的傷。」法重打斷。
「不用……」
「別讓我說第二遍。」法重的話帶著極強的威嚴。
陸沉沉默片刻,抬起雙手。
黑繃帶一圈圈解開,他的兩雙小手臂上,布滿了古老又扭曲的迷宮印記,就像無數隻黑色蠕蟲,完全鑽進血肉和經脈中。
「欣然會長讓我服用過藥物了。」陸沉聲音虛弱,「另外,黑繃帶本身也帶有壓製作用……」
「等一下!」黃昏大吃一驚,「使用黑繃帶要消耗壽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沒關係,激活後只處於被動狀態的話,差不多1小時消耗一年的壽命……」
「簡直胡鬧!現在的年輕人太亂來了!」雄傑聽不下去了,「你立刻回去……」
「我不會回去。」陸沉心意已決:隊友危在旦夕,他情願死,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和光,同塵。」法重抬起雙手。
雙胞胎姐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取下法重的黑色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