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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不疼了

2026-08-25 10:49:55 作者: 彭湃

  夜刃、夜毒、布爽被無形的精神力場包圍,紛紛抱頭跪下,頭痛欲裂。

  在迷宮,萆荔這一招的發動時間很慢,而且是被動能力,實戰性很差。可一旦發動成功,周身幾百米內所有精神力弱於他的人,都將瞬間暴斃。

  現實中,這一招的威力弱上幾百倍,但也足夠在一分鐘內,將周圍的人逼到精神崩潰。

  那一刻,夜毒只覺得有一隻貓和一條蛇在自己的腦袋裡打架。

  他朝夜刃大喊:「洗衣拖地做飯!」

  夜毒一驚:我在說什麼?

  他想說的分明是「用飛鏢殺掉他」。

  夜刃也抱住腦袋,大喊道:「奶茶萬水壺!」

  夜刃也愣住:我在說什麼?

  他想說的分明是「想辦法逃走」。

  接著,夜刃發現夜毒的鼻孔在流血,夜毒發現夜刃的眼角在流血,兩人定在原地,痛苦和恐慌開始吞噬他們。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萆荔還杵在原地,精神力完全失控。

  「柚子……涼薯……泡泡糖……」布爽表情扭曲,也已經胡言亂語,她倒在地上,感覺下一秒腦袋就會炸掉。

  可她忘不掉知柚死後的臉,忘不掉梁良死時的臉,強大的憤怒像一雙手,將腦袋裡凌亂的思維搓成了一絲理智,僅存的理智。

  她艱難地拿出戰力手電,緩緩舉起,對準了還在哀嚎的萆茘。

  

  「啊啊啊!」

  她大喊一聲,按下底部的按鈕。

  「咻——」

  射程五米的一次性封閉針,正中萆荔眉心。

  萆荔一恍惚,感覺靈魂出竅了,他飄了起來,看到了自己的後腦勺,看到凌亂的長椅,滿地的鮮血、冰冷的屍體、從彩窗折射進來的迷幻光芒。

  咦?

  我是誰?

  我在哪?

  不重要。

  重要的是……頭不疼了。

  一點都不痛了。

  萆荔的招式中斷,他熱淚盈眶,嘴角浮現出久違的笑容,成為探索者十多年了,他終於找回了曾經的安寧和幸福。

  「嗞——」

  下一秒,一道強勁的血液雷射,洞穿萆荔的眉心。

  萆荔維持著那個幸福又詭異的笑容,緩緩倒下。

  幾米外,面色慘白的布爽也緩緩倒下,她榨乾了體內所有鮮血,心臟停止跳動。

  ……

  「砰!」

  半分鐘後,受傷不輕的夜毒撞開教堂後門,他跟夜刃走散了,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一個暗巷,靠坐在牆角的雪地上。

  他扯開外套拉鏈,胸口的刀傷刺得很深,鮮血染紅了衣襟。

  他慌忙拿出腰間的金屬藥盒,找到急救針,咬掉針套,扎進了胸口。

  「唔……」夜毒悶哼一聲,痛苦變得溫和,流血也迅速止住,但這只是暫時的,傷口還得專門縫合。

  夜毒又拿出應急繃帶,將刺穿的手掌胡亂纏了幾圈,鮮血很快就浸透上來,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暗巷。

  這時手機響起,來電顯示:夜念。

  夜毒直接掛斷,將手機扔進垃圾桶。

  這次的任務太危險了,即便這次僥倖活下來,下次也必死無疑。

  夜毒不幹了,就算會被暗使找到和清算也無所謂。他這次來北極城,其實是想辦一件事,只要事情辦成……

  夜毒駐足,街邊的雪地中倒著一個人,看起來奄奄一息。

  「救……救命……」是一個金髮女孩,正是之前教堂的檢票人員,她腹部中槍後逃出來,沒走多遠就倒下了,血流了一地。

  夜毒不想多管閒事,可這個女孩,跟自己的女兒差不多大。

  她可能才出來工作,可能晚上還約朋友一起吃飯和看電影,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什麼都沒做錯,卻必須死在這裡。

  夜毒一咬牙,走上前,「手機給我,我幫你叫救護車。」


  「我……不想死……救救……我……」女孩聽不懂夜毒的話,絕望地懇求著。

  夜毒放棄溝通,直接去撿她身旁的手機。

  忽然,夜毒察覺到一股殺意。

  「啪。」

  金髮女孩飛速地抓住夜毒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她用力一拉,迫使夜毒靠近自己,藏在另一隻手上的匕首刺向夜毒的喉嚨。

  原本這招肯定能成功,可他抓住的手是夜毒的義肢。

  夜毒在察覺到殺意時,肩膀發力,順勢一扭,直接讓機械臂脫離了肩膀。

  金髮女孩抓了個空,手中的匕首被迫改刺為砍,劃向夜毒的喉嚨,可終究是短了一寸,只在他的喉結上留下一道很淺的傷口,沒能割開頸動脈。

  金髮女孩偷襲不成,身體重心不穩,往後倒下,她一個滾身站起,再次撲向夜毒。

  可惜獨臂的夜毒早已拉開距離,拔出腰間的手槍。

  「砰砰砰砰!」

  夜毒對著金髮女孩連續開槍,直接清空了彈夾。

  他怕自己准心不夠,根本沒考慮瞄準頭部,全部打向她的上半身,近距離下命中率極高,夜毒很確定,對方沒穿防彈衣,因為這會暴露偽裝身份。

  被子彈射中的金髮女孩連連後退,中彈過程中她還試圖反擊,可畢竟是血肉之軀,一連中了七八發子彈後,她渾身鮮血,無聲倒下。

  夜毒大口喘氣,確認她無力反抗後,才小心靠近,撕下她臉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張蒼白清瘦的少年臉。

  荒部,羊皮。

  鵝毛大雪緩緩落下,羊皮嘴角冒血,微微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你的偽裝很完美……」夜毒說,「只可惜,我之前的搭檔也是一個偽裝高手,可能是在她身邊待久了,讓我的直覺更敏銳。」

  羊皮的眼珠緩緩轉動,看向大雪中的獨臂男人。

  他要如何回答?

  遺憾地說:真可惜。

  憤怒地說:去死吧!

  淡漠地說:是麼。

  恐懼地哀求?

  豪邁地大笑?

  抽象地做鬼臉?

  ……

  羊皮一直在扮演不同的人,如今死到臨頭,才發現早就忘了真實的自己。

  算了。

  忘了自己,何嘗不是另一種自己。

  最終,羊皮什麼都沒說,咽下最後一口氣。

  夜毒冷冷看著腳下的屍體,喃喃自語:「我還不能死……」

  忽然,他瞳孔一震,摸向被劃傷的脖子。

  ——有毒!

  夜毒立馬翻出隨身攜帶的所有解毒劑,扎進了自己的體內。

  他抹了一把鼻血,轉身就走。

  「我還不能死……我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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