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你……你以後別說氣話了,媽和你爸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驚嚇。」
林雅秋嘆了一口氣,心裡很是複雜。
看著女兒倔強的模樣,她勉強和藹道:「不管你以後要怎麼過日子,都不能忘記自己當初的夢想。」
「北京通訊兵文工團要招人,你過了年好好去考,你……你和朝陽的事,媽也不攔著了,行嗎?」
朱正國聽到這話,滿是驚訝。
木桌下,他急忙碰了碰愛人的腳。
林雅秋給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下頭,接著看向女兒。
「琳琳,你……你現在還小,千萬別做出格的事,等你們結婚了以後才成,知道嗎?」
對面,朱琳默默點了點頭。
林雅秋暗自鬆了口氣。
她拿起杯子仰頭喝光了裡邊的酒,接著站起身,拉著朱正國,就去了裡屋。
「雅秋,咱……咱就真不管了?同意她和那臭小子一塊?」
裡屋,朱正國實在沒想明白。
「怎麼管?你沒瞧見琳琳連懷孕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嗎?」
「萬一……萬一逼急了,琳琳要是真做出這事,你怎麼辦?!」
朱正國張著嘴,啞口無言。
他現在都心有餘悸呢,可根本就不敢想。
「如今,咱只有表面支持,暗地裡反對,先別管其它的,只要琳琳考上文工團了,這事就好辦。」
「那曹朝陽是鄉下戶口,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北京吧?他又沒工作,他吃什麼?喝什麼?他一個大男人,難道讓咱們養著?他總得回去。」
「等兩人分開了,咱再慢慢勸琳琳,這事只能這麼辦。」
林雅秋說著,也很是無奈。
她其實倒是挺滿意曹朝陽的長相,可惜他一個大西北的鄉下人,連個工人都不是,沒個正經工作,跟女兒真是不搭配。
女兒要是跟著他,以後肯定會吃苦的!
「也只能這麼辦了。」
朱正國咂摸了一下嘴,突然有些想再喝口那茅台酒了。
往外瞅了瞅,他又搖了搖頭。
還是讓女兒跟那曹朝陽,單獨待一會吧。
……
外屋。
曹朝陽走到朱琳身前,拿出手帕,給她擦了一下眼淚。
心裡很是感動,他有些心疼道:「朱琳同志,你剛才說的話,都快嚇死我了,以後可別這麼衝動了,這萬一要是傳出去,對你不好。」
「我不這樣說,我爸我媽肯定還不同意咱們呢!」
朱琳有自己的想法。
這要是不果斷些,讓爸媽別再說寒人心的話了,她真怕以後父母會和朝陽同志,心裡留下疙瘩。
這樣就挺好,爸媽就是再怨她,也不會在心裡記恨自己。
她強硬一些,總比朝陽同志受委屈得好。
「琳琳,我……我……」
曹朝陽鼻子有些酸澀。
他拿著手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朝陽,你別這樣,對不起,是我爸媽辜負你的一番心意了,我替他們跟你說聲對不起。」
「不是,不是,我是感動,感動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曹朝陽連忙搖了搖頭。
看著眼前的朱琳,他伸手一把抱在了懷裡。
這輩子,他沒有選錯,朱琳就是能跟他過一輩子的人。
……
裡屋。
朱正國咂摸著嘴,實在忍不住了。
他拉開屋門,正想出去喝口茅台老酒呢,就瞧見了這一幕。
心中一痛,他有種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小棉襖,被豬拱了的感覺。
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正想走上前分開兩人,身後突然伸來一個胳膊,將他拽了回去。
「雅秋,你幹什麼?你沒瞧見兩人……兩人都抱在一塊了嘛?!」
「哎呦,我就不能信那臭小子的話,還沒做出格的事,他對不起向領袖發的誓言!」
對面,林雅秋翻了個白眼。
她推著愛人,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行了,咱們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這時候你越攔著,琳琳跟他就越親近,咱就當沒瞧見,只要兩人不出格的事就行。」
「一切等琳琳考上文工團了再說。」
朱正國坐在椅子上,臉上依舊難看得厲害。
愛人話說的挺對,可他心裡就是難受。
半晌,他嘆了口氣,乾脆從書桌上,拿過一本書看了起來。
旁邊,林雅秋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剛喝了點酒,如今有些上頭了。
她躺在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朱正國瞧著,走過去拿起被子,給愛人蓋了蓋。
六七年的老茅台,後勁有些大。
放下手裡的書,他也想眯一會。
……
外屋。
曹朝陽還依舊還抱著朱琳。
也不管屋裡朱父、朱母在不在,兩人緊緊相擁了一會,這才鬆開了手。
「朝陽同志,我要不要考文工團?」
朱琳此時還有些猶豫。
進了文工團,她就要在北京工作了。
「當然要考,我相信你能一定能進文工團!」
曹朝陽用力點了點頭。
他知道朱琳的夢想就是進文工團,他可得支持。
現在是七四年,還有三年就要改開了。
說起來文工團等改開之後,也會逐漸裁撤,要是想要真當演員,最好是進北影廠。
唔……
曹朝陽想起自己之前寫的牧馬人。
還有三年,他就可以把這篇稿子投出去了,想想他還有些期待。
「朝陽,那你怎麼辦?」
朱琳抬起腦袋,憂慮的看著他。
她可不想跟朝陽同志分開。
「我?」
「我肯定跟著你在北京啊,你別擔心,等那兩麻袋旱獺帽子賣出去,那錢足夠我在北京生活下去。」
「我平時再走街串巷的修理點木家具,打點新家具什麼的,能養活自己。」
曹朝陽摸著她的頭髮,將一縷髮絲,別到了她的耳後。
除了在北京,他還想著一年裡回去幾趟。
祁連山那邊,也不能耽擱了。
辛苦是要辛苦些,可他只要熬過這三年就好了。
等三年後恢復高考,他就考大學。
這三年裡,他正好走街串巷,先淘換點好東西。
「不行,不行,我還是求我爸,讓他給你在北京找份工作吧。」
「千萬別,我還想著有空回祁連打點東西,有了正式工作,我可就沒時間回去了。」
朱琳聽著沉默了下來。
她知道朝陽同志,喜歡祁連山那邊。
因為自己的原因,把朝陽同志強行帶到北京來,她覺得這樣對朝陽同志太不公平了。
抬頭看著曹朝陽,她堅定道:「那就像之前說的一樣,我養你!你別干走街串巷的活了,這太辛苦!」
曹朝陽樂了。
瞧著朱琳認真的小模樣,他也沒再拒絕,「行,你願意養我就養我吧。」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啊。」
朱琳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未來有了規劃,她也放下了心,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