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秋拿起一旁的本子,忍不住又看了看。
一個鄉下人,會寫文章,雖然寫的不算太好,可這樣也算不上是文盲了。
按照女兒說的,他還會木匠活,還會打獵、會殺豬……
一時間,林雅秋腦子裡有些亂。
曹朝陽這個鄉下人,跟她想的很不一樣。
半晌,她扭頭看向女兒,好奇的問道:「琳琳,他還給你暖腳了?」
朱琳臉上一紅,不過還是默默點了下頭。
「媽,您不知道,朝陽他人可好了,在知青點的時候,一直照顧我,他還給我送餃子吃,為了不讓餃子涼了,他就揣在懷裡一直騎著自行車帶給我。」
「他不光對我好,他還很有知識,我跟著他去祁連去,他教了我好多。」
「媽,您知道高原三傻嗎?那是雪豹、藏狐和兔猻,我去的時候,全都見著了,對了,朝陽同志自己還養了一隻小藏狐呢。」
朱琳興致勃勃的說著。
她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的林雅秋,已經變了臉色。
「琳琳,你……你和他單獨出去了?!」
額……
朱琳一怔。
連忙抱著媽的胳膊,她撒嬌道:「媽,我都是大人了,已經成年了,您就別把我當小孩子了,您放心,在沒結婚前,我肯定不和他做出格的事。」
林雅秋嘆了口氣,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都已經這樣了,她還能怎麼辦呢?
「媽,您瞧,這是我在祁連的時候,拍的相片。」
朱琳從媽手裡,拿過了本子。
翻到最後一頁,她拿出了好幾張兩寸的相片。
「媽,您看,這就是雪豹,多威風啊,這是藏狐,這是兔猻,您瞧,這是我照的雪山,在照片上看不太清楚,實地可漂亮了。」
林雅秋好奇的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瞧著相片上的各種動物、景色,讓她很是驚訝。
活了快四十年了,可她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麼奇怪的動物。
「這叫藏狐?怎麼一副厭世臉呀?長的可真奇怪。」
「對,這就是藏狐,朝陽還養了一隻呢。」
「媽,這次我去祁連,不光看了動物和風景,我還給當地的牧民們,拍了很多相片呢。」
「我們剛去的時候,在六隊遭遇了紅狗子襲村,朝陽同志拿著槍,殺了十多隻紅狗子,您都沒法想像他有多威風……」
朱琳抱著媽的胳膊,慢慢講述著。
她現在想起來,都還春心萌動著。
在祁連山,她見識到了朝陽同志的霸氣、細心,那時候她就知道,朝陽同志一定是個靠得住的人。
能遇到這樣的男人,可不容易,她得抓住嘍。
林雅秋一邊看著相片,一邊聽著,心裡很是複雜。
怪不得女兒會喜歡上他呢。
這要是年輕時候的自己,遇到這樣一個人,肯定也會被他吸引。
「他父母人怎麼樣?」
「朝陽他父母很早就沒了,這些年家裡都是他一個人。」
林雅秋微微一怔,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拍了拍女兒的手,她嘆了口氣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真喜歡他,以後的事,只要你不後悔就行。」
「琳琳,媽不反對你們了!」
林雅秋站了起來。
「行了,你早點休息吧。」
給女兒蓋了一下被子,林雅秋關掉屋裡的電燈,轉身走了出去。
到了外屋,她下意識的看了看沙發上的曹朝陽。
見人呼呼大睡著,她搖了搖頭,回了裡屋。
朱正國坐在書桌前,正在翻看著書。
聽見愛人回來了,他回頭看了過去,「怎麼樣?」
「女兒是真喜歡那曹朝陽,算了,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林雅秋嘆了口氣,又坐到了床沿上。
想著剛才看到的兩句話,她此時又忍不住念叨了起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你說什麼呢?」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又是你從哪聽到的?」
朱正國放下書,詫異的看了過去。
重複了幾遍,他突然感覺這話還挺有意思。
「你女婿寫的,咱還真小看了人家,他還真不是一般的鄉下人,會的手藝多,還會寫文章,連狼和熊都能打,也怪不得女兒會喜歡上他。」
「啊?他?他還會寫文章?」
朱正國詫異的站了起來。
連忙坐到愛人身邊,他又仔細問了問。
半晌,他喃喃道:「要是真這樣,咱還真小看了人家。」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皆好受了一些。
不管怎麼樣,女兒好歹是沒找一個廢物。
「看來他是個熱愛學習,知道上進的人。」
「只要他對女兒好,等以後有機會了,咱們就幫他一把,給他找個工作,在北京安頓下來,這樣他們小兩口,也能好好過日子。」
林雅秋點了點頭,如今也贊同了愛人的想法。
只是正式的工作可不好找,特別曹朝陽還不是北京的戶口,這更加的困難。
要不然林雅秋之前,也不會那麼反對。
「對了,雅秋,你以後別給他臉色看了,咱對他好一些,他才能更好的對女兒。」
「我知道。」
今天忙活了一天,兩人也很是心累。
林雅秋鋪了一下床鋪,兩人便上床休息了。
……
翌日。
曹朝陽躺在溫暖的被窩裡,不願起來。
坐了三四天的硬座火車,他身上酸痛得不行。
半晌,突然聞到了飯香味,他這才探出腦袋,看了過去。
屋裡,朱正國坐在紅皮椅子前,手裡拿著一張報紙。
林雅秋端著小鋁鍋,正在準備著早飯。
他拿起衣服,有些尷尬的爬了起來。
「朝陽醒了,臉盆里有個新牙刷,你趕緊洗漱一下,待會就吃飯了。」
「哎,謝謝伯母。」
曹朝陽有些詫異林雅秋對自己的態度,不過還是趕忙應了一聲。
端起臉盆,他回頭又瞅了眼。
見林雅秋沒再說什麼,他滿心疑惑的推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還有些冷,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向公共廚房。
此時,樓道里的鄰居們正在做著早飯。
瞧見他端著水盆來了,眾人紛紛笑著打起了招呼。
「朝陽,怎麼樣?睡得還習慣吧?」
「朝陽,這北京是不是比你們那冷多了?」
「哎呀,我看小曹同志肯定沒睡好,那雅秋可最愛乾淨了,還不知道把他安排在哪裡睡的呀,說不定就是打的地鋪……」
劉秀珍正說著。
林雅秋黑著臉,端著小鋁鍋走了進來。
額……
曹朝陽不敢摻和,他連忙端著盆子,去了裡邊的池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