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朱正國請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家裡的小圓桌有些坐不開,正好曹朝陽買了個黃花梨的小方桌,便先湊合著用上。
「朝陽,這是你宋叔叔。」
「宋叔叔好。」
「這是你蔣叔叔。」
「蔣叔叔好。」
朱正國拉著曹朝陽,逐一介紹著。
小方桌周圍,一共坐了五個人。
曹朝陽除了宋叔叔外,對其餘人也不太熟悉,不過還是乖乖的叫著好。
他知道這是老岳父,給自己介紹親近的人呢,這也算是徹底認下了他這個女婿,他心裡還挺高興。
朱正國介紹了一圈,接著又笑著道:「這是我未來的女婿,叫曹朝陽,以後還得你們多關照關照他。」
「小伙子挺精神。」
「是啊,是啊,一表人才。」
眾人都微笑點著頭。
「老朱,你女婿是哪個單位的?他不是北京人吧?」
一位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冷不丁的問道。
朱正國一怔,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蔣叔叔,我沒有單位,我是農民,成分是貧農。」
曹朝陽面帶微笑。
他看了眼中年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人對自己有意見。
「貧農啊,老朱,你挑女婿的眼光可不怎麼樣啊。」
蔣奇語氣里,略帶嘲諷。
「蔣叔叔,您是看不起貧農嘛?」
曹朝陽問的很真誠。
他的一隻手很想摸向腰間的銅頭皮帶。
領袖他老人家說的好,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獵槍。
對著明顯對自己有敵意的人,他可沒好有態度。
蔣奇渾身一僵,略帶羞怒道:「我可沒說!」
「我祖上就是貧農,我怎麼能看不起貧農呢?」
蔣奇又連忙解釋了一句。
「那您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曹朝陽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
「我……我……」
「老朱!你瞧瞧你這女婿,是請人的樣子嗎?這酒我不喝了,你們自己喝吧。」
蔣奇直接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就要往外走。
旁邊,朱正國面無表情,連留人的話都沒說。
當著眾人的面,看不起他女婿,就是不給他面子。
既然如此,也沒必要留了。
「哎?老蔣,你這是幹什麼?」
「是啊,是啊,大過年的,快過來坐吧。」
「哼!」
蔣奇見朱正國連話都沒說,更加生氣了。
重重的哼了一聲,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朱正國回頭看了一眼,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不過倒也不是很在意。
「算了,他要走就走吧,算他沒口福,我可告訴你們,今兒我女婿可是弄了不少好東西,朝陽,差不多了,去把熊掌端來吧。」
「哎。」
曹朝陽應了一聲,快步走出了屋。
「熊掌?」
「老朱,你不是說胡話吧?是真熊掌?」
「那當然了,不光有熊掌,還有六年的茅台酒呢,你們今兒算是有口福了。」
聽到朱正國的話,屋裡頓時又熱鬧了起來。
眾人跟蔣奇不是很親近,這人走了更自在。
他們連忙讓朱正國拿出茅台酒,接著各自倒了一小杯。
很快,曹朝陽端著一盤熊掌走了進來。
他剛一放到桌子上,眾人就全都看了過去。
朱正國活了這麼大年紀了,也是第一次見。
讓曹朝陽坐下,他接著招呼眾人,趁熱嘗一嘗。
這一隻大熊掌,燉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已經煮的很爛糊了。
眾人好奇的夾起一塊,送進了嘴裡。
這熊掌嚼著就感覺跟肥肉、牛筋似的,味道還帶著大鵝和老母雞的鮮香,他們邊嚼邊忍不住的點頭。
嚼了半晌,眾人剛咽下去,發現嘴唇還有點黏。
曹朝陽早就準備好了熱毛巾,他拿給眾人,讓眾人擦一擦。
「還真不愧是熊掌,吃著還真神奇。」
「嗯,不錯,不錯,我一吃下去,感覺身子都熱了。」
「來來來,再喝一杯。」
曹朝陽是桌上的小輩,他連忙拿起酒瓶,給眾人倒著酒。
眾人吃吃喝喝,便又談起了科研上的事。
聽著教授們又是飛彈、又是火炮,曹朝陽是一點也不懂,只是感覺厲害得很。
見酒盅里空了,他又連忙給眾人倒滿。
半晌,眾人吃飽喝足,又喝了一會茶。
今天是大年夜,眾人也沒多待,陸陸續續便走了。
曹朝陽收拾了一下,見朱正國捏著眉心,又連忙給他倒了一杯濃茶。
「爸,剛才那姓蔣的,不會也是教軍工專業的吧?」
「他不是,他是學校里的總務處主任,管理學校後勤保障工作的。」
曹朝陽微微一愣。
總務處主任?這不是那呂東陽的舅舅嗎?
怪不得故意針對自己呢,他算是明白了,合著都是因為那呂東陽。
「朝陽,看來在學校里,是沒法給你找個工作了,再等等看吧。」
朱正國嘆了口氣。
今天他請客吃飯,主要就是為了這事。
可誰知道那蔣奇竟然會說那種話,完全就是看不起女婿!看不起他!
跟總務處的翻了臉,工作就甭想了,他生氣之餘,還有點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