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工作的事,您就別費心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曹朝陽挺無所謂的。
他本來也沒想著能在學校里,能有什麼工作。
學校一個臨時工,一個月頂多二十多塊錢的工資,還沒法轉正。
有這時間,他還不如去祁連多打點熊膽呢。
「唉,可你也不能總一直沒工作啊。」
朱正國搖了搖頭。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接著繼續道:「算了,以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吧。」
曹朝陽見狀,也沒再說些什麼。
這個年代,沒工作就是盲流,他也理解朱正國的想法。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還有三年就大變天了,他到時候考個大學就是了,只是這事也沒法說。
讓老丈人醒著酒,他收拾乾淨家裡,又準備起了年夜飯。
公共廚房裡的爐子上,家家戶戶都燉著好吃的,肉香味飄的整個樓都是。
鍋里還有一隻熊掌,大鵝與老母雞也已經燉的很爛糊了。
讓爐子小火慢慢溫著鍋里,他又泡了點銀耳,準備待會涼拌著吃。
他正忙著呢,就見林雅秋和朱琳回來了。
快步走上前,他小聲向朱琳問道:「怎麼樣?那張老師怎麼說?」
「挺順利的,張老師初四就讓我過去,跟著一塊先練著。」
朱琳說著,往屋裡探了探腦袋,「人都走了?」
「嗯。」
曹朝陽點了點頭。
「他們怎麼說?能不能給你在學校里找個工作?」
曹朝陽滿臉晦氣。
瞧著朱琳一臉期待的表情,他搖了搖頭,將剛才的事說了一下。
那呂東陽可真夠陰魂不散的,到了工業學院都不消停。
朱琳聽著也滿是無奈。
她主動攥起曹朝陽的手,安慰道:「算了,學校的工作咱還不稀罕呢,不干就不干。」
「成。」
曹朝陽笑著點了點頭。
陪著朱琳一塊進了屋,他只見朱正國拿著毛筆,正在紅紙上寫著字。
湊近一瞧,他只見紙上寫著兩句領袖的詩——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盪風雷激。
朱正國放下筆,仔細瞧了瞧,隨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朝陽,去,把這對聯貼到門外去。」
「哎。」
曹朝陽小心的拿了起來。
走到外邊,他四下看了看,見樓道里正好有鄰居貼著,他去借了點漿糊,隨即抹在春聯上,貼在了房門兩邊。
大過年的,貼上了春聯才喜慶。
外邊,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放著鞭炮。
屋裡,林雅秋和朱琳又忙活著包餃子。
今年家裡多了女婿,朱正國還感覺熱鬧了不少。
他擰開家裡的收音機,接著走到窗前,看向了外邊。
瞧著院裡玩鬧的孩子們,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一家人湊在一塊,吃著年夜飯。
中午剛喝了酒,朱正國此時便也沒再喝。
「朝陽,等琳琳考進文工團,穩定了之後,你們就結婚吧。」
「到時候你把戶口遷到北京來,有了戶口就能申請糧油本,每個月可以領糧票、肉票,過年過節的時候還能買雞鴨,這沒戶口可不方便。」
「行!」
曹朝陽看了眼朱琳,利索的答應了下來。
沒戶口確實不方便,他也總不能一直吃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的定額糧油。
「好好好。」
朱正國很是高興。
旁邊,林雅秋也是露出了笑臉。
相處了幾天下來,她也看出來了,曹朝陽是個有能力的,更關鍵的是對女兒好、能尊重女兒,除了出身差點,真是沒一點缺點。
還有女婿長的也好,跟女兒很搭配。
「朝陽,到時候你和琳琳結了婚,就趕緊生個孩子,也讓我早點抱上外孫,你劉阿姨家,下個月就抱上孩子了,你們可別讓我等久了。」
「媽,您吃熊掌吧,這個補身子的,快別說了。」
朱琳害羞得很。
她夾起一塊熊掌肉,放到了媽的碗裡。
林雅秋笑著搖了搖頭。
夾起熊掌肉,她送進嘴裡嚼了嚼,不由得點了點頭。
不愧是八珍之一,這東西還真挺好吃。
外邊,鞭炮聲不絕。
屋裡,一家人歡聲笑語的吃著年夜飯。
飯後,朱正國拿出了一掛鞭炮。
如今有了女婿,也不用他去放了。
他遞給曹朝陽,隨即讓兩人到外邊院裡放去。
「啪、啪、啪……」
家屬樓門口,朱琳捂著耳朵。
曹朝陽快步走過來,接著回頭看向掛在樹上的鞭炮。
「過年了。」
牽起朱琳的手,他露出了笑容。
……
曹家窪。
曹家。
徐二流子揣著手,走到院子裡。
四下看了看,也沒見掛鞭炮的地方,他乾脆掛在了院牆上。
「二哈、大黃,放鞭炮了,你倆快去屋裡。」
「嗷嗚~」
「嗷嗚~」
小藏狐和黃毛藏獒站在院裡望著他,根本就沒有別的動作。
「待會嚇到了,可別怨我。」
徐二流子見狀,忍不住的搖了搖頭。
從兜里掏出火柴,他用力劃下,接著一手護著,伸到了鞭炮前。
「呲呲~」
見引線著了,他撒丫子就往屋裡跑。
「轟!」
「轟!」
一聲聲震天響,就跟打雷似的。
徐二流子買的鞭炮,那可是土炮,聲音大得很。
「嗷嗚~」
小藏狐嚇了一哆嗦,立馬轉身跑向屋裡。
黃毛藏獒倒是不怕,它對著鞭炮狂叫不已。
隔壁院裡,楊玉鳳只見自家的雞鴨,嚇得在窩裡亂飛。
她氣得不輕,扭頭高聲罵道:「徐二,你個王八蛋,我家裡的雞要是嚇的下不出蛋,我就讓你賠!」
「轟!」
「轟!」
屋裡,徐二流子嘿嘿一笑。
聽著外邊的鞭炮聲,他很是滿意。
今兒是大年夜,他那破土坯房冷颼颼的,風一直往屋裡灌,他便來到了曹朝陽這過年,正好也有二哈和大黃陪著,讓他一個人沒那麼孤單。
爐子上的鍋里,已經咕嘟咕嘟煮開了。
他連手都沒洗,咽著口水,走上前,坐了下來。
拿起筷子,他夾起肉,在鍋里燙了燙,接著塞進了嘴裡。
「唔,燙、燙……」
徐二流子張著嘴,也捨不得吐。
在嘴裡翻滾了好一會,他這才慢慢嚼了起來。
戀戀不捨的咽下去,他拿起一旁的高粱燒,又抿了一小口。
「嘖,這日子就缺個媳婦了。」
「嘿,那朝陽在北京,肯定抱著媳婦,捨不得回來了。」
「嗷嗚~」
爐子旁,小藏狐對著他叫了一聲。
徐二流子低頭摸了摸二哈的腦袋,接著又燙了一筷子肉,扔給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