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的公共廚房裡。
劉秀珍翻炒著菜,扭頭看了一眼,「小曹同志呀,你這是又燉上老母雞了?你前幾日不是剛燉了一隻嗎?」
「琳琳最近練舞蹈挺辛苦的,爸讓我燉只雞,給琳琳補補。」
曹朝陽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湯,嘗了一口。
唔……
咂摸了一下嘴,他只感覺這雞湯又鮮又香,簡直絕了。
他剛放下勺子,就見朱正國端著小碗,從樓道里進來了。
「朝陽,雞湯熬的怎麼樣了?能喝了嗎?」
「差不多了。」
朱正國聽罷,連忙走上前。
從曹朝陽手裡拿過勺子,他小心往碗裡舀著雞湯。
「爸,琳琳還沒回來吧?」
「額……」
朱正國一怔,隨即尷尬道:「那什麼,你媽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先舀給你媽喝。」
「哦,對對對,先給媽喝著。」
曹朝陽點了點頭,卻又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扭頭看著快步離去的朱正國,他忍不住撓了撓頭。
「小曹同志呀,雅秋最近身體不好?」
「對,我媽最近有點累。」
「那我可得去看看她。」
劉秀珍端下爐子上的鍋,轉身快步走進了樓道里。
曹朝陽也懶得想了。
他俯下身子,關上煤球爐子下邊的蓋子,好讓火小一些。
「嗯?」
剛站起身,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回頭一瞧,朱琳正氣鼓鼓的看著自己。
曹朝陽樂了,他伸手捏了捏朱琳的臉頰,笑著問道:「怎麼了?幹嘛這個表情?」
「哼!」
朱琳生氣的打掉他的手。
上下打量著曹朝陽,她沒好氣道:「你昨兒去哪了?怎麼一晚上都沒回來?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別提了,那垃圾場裡木頭實在是多,我東城、西城來回的跑,腿都累抽筋了,到了傍晚,實在太晚了回不來,我乾脆在文大爺那住了一宿。」
「文大爺那屋子裡,冷的跟冰窖似的,我一晚上也沒怎麼睡好呢。」
曹朝陽說著,扭頭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他還感覺自己有點感冒了。
「真的?」
朱琳懷疑的湊近嗅了嗅。
嗯,除了男人味,沒別的。
「當然是真的。」
曹朝陽顯得很是委屈。
拉著朱琳的手,他無奈道:
「你要不信就跟著我去海淀的小院瞧瞧,我那木頭放了半間屋子呢,那可全是黃花梨和紫檀木的。」
「那麼多好木頭,如今可不好找,也就是之前的木料多,做成木家具這才留了下來。」
「唉,說起來我還是去晚了,那些好木料不知道被黑狗他們燒掉了多少。」
曹朝陽說起來,既高興又遺憾。
他撿的好些木料都是斷的,瞧那斷口還挺新,肯定是黑狗一伙人懶得拆,直接砸斷、砍斷的。
對面,朱琳見狀,是徹底相信了。
伸手摸了摸曹朝陽的額頭,她還感覺有點熱,「是不是發燒了?」
「那倒是沒有,被爐子烤的。」
朱琳:「……」
忍不住白了曹朝陽一眼,她又湊到爐子前瞧了瞧。
「咦?怎麼又燉上雞了?」
「爸說你最近太累了,得好好補補,就讓我多買了幾隻雞。」
「爸也真是的,這多費錢啊。」
朱琳說著,心裡很是感動。
正好老母雞燉的也差不多了,曹朝陽端起小鋁鍋,叫著朱琳回了家。
……
屋裡。
林雅秋正尷尬的應付著劉秀珍。
好不容易將人哄走了,她回頭瞪了眼朱正國。
額……
朱正國沒有察覺。
他趕忙又盛了一碗雞湯,端到了林雅秋身前,「雅秋,你多喝點雞湯,得好好補補身子。」
「不用,我……我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那也得多喝點,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咳咳。」
意識自己說錯了話,朱正國連忙閉上了嘴。
對面,曹朝陽與朱琳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一個人了?
林雅秋都快害臊死了。
輕咳一聲,她連忙道:「朝陽、琳琳,你們也快吃吧。」
「噢。」
曹朝陽與朱琳帶著滿心的疑惑,坐到桌前吃起了晚飯。
林雅秋低下腦袋,強忍著油膩,喝光了雞湯。
朱正國很是勤快。
見碗裡空了,他又去鍋里撈了兩個雞腿,放到了愛人的碗裡。
額……
見女兒、女婿都盯著自己看,他有些尷尬的解釋道:「你們媽這些日子累了,得多吃點好的。」
「應該的,應該的。」
曹朝陽與朱琳,連忙點著頭。
飯後,兩人又去了裡屋。
昨兒有些累大勁了,曹朝陽趴在床上,懶散的不想起來。
「哎?你說爸讓你燉那隻老母雞,是為了給我補呀,還是給媽補呢?」
朱琳坐在他身上,主動給他捏著肩膀。
「那不都一樣嘛?」
曹朝陽微眯著眼睛,舒服得不行。
國王姐姐給自己捏肩膀,這要是上輩子,他哪敢想啊?
現在的日子真好,他可是滿足了。
「不是一樣不一樣的問題,我總覺得爸媽有點怪,像是有事瞞著咱們!」
朱琳頓了一下,越想越覺得爸媽奇怪。
爸平常是很關心媽,可也沒……沒跟照顧小孩似的照顧她。
「我也覺得有點怪。」
曹朝陽連忙拿起朱琳的手,放到自己背上,示意繼續捏。
閉著眼睛,他隨口道:「補身體?難不成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還想要再生個女兒?」
「啪!」
朱琳抬手,氣惱的打了下去。
感覺還不解氣,她又擰了一下,「你胡說什麼呢?」
「哎呦,疼,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
曹朝陽背上一疼,連忙承認著錯誤。
突然,兩人同時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麼。
噌!
曹朝陽回過頭看向朱琳,咽了口唾沫道:「爸剛才說……說媽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朱琳:「……」
微微張開嘴,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這……
這……
她整個人既震驚,又覺得不可能,可……
朱琳腦子裡亂得很,眼睛都變得濕潤了。
突然間,自己可能就不是爸媽唯一的孩子了,她這心裡還有些難受。
瞧著身前的曹朝陽,她乾脆湊過去,張嘴就咬了下去。
「哎呦,你咬我幹嘛?」
曹朝陽疼得呲牙咧嘴的。
忍著胳膊上的疼,他無奈的拍打著朱琳的後背,安慰道:「你也別想了,可能,可能是咱們想多了。」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好事,嗯,是好事吧?」
朱琳哼唧了一聲,心裡還難受著。
慢慢鬆開嘴,見胳膊上被自己咬出了牙印,她當下又心疼不已。
伸出手,她連忙揉了揉。
「你就是屬小狗的!」
曹朝陽無奈的抱住她,緊緊攬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