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精瘦的「三隻手」,眼神炙熱看著曹朝陽手裡的手錶。
眼瞧麻子和飛毛腿,都聚在這邊。
他乾脆拽起曹朝陽,避開了眾人,壓低聲線問道:「東陽兄弟,這手錶你出嗎?」
「不出,不出,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買來的。」
曹朝陽搖了搖頭。
他往手錶上哈了一口氣,又珍惜的擦了擦錶蒙子。
曹朝陽那珍惜的樣子,落在三隻手眼中,讓他更加心癢難耐。
「哎呦,東陽兄弟,你能進城,這手錶不是隨便買嗎?這塊手錶,你就讓給我,讓給我成嗎?」
三隻手滿臉堆笑。
這塊手錶他勢在必得。
「這手錶可貴著呢,我八十塊錢買的,就算讓給你,你能有這麼多錢?」
曹朝陽十分懷疑的看著他。
「嗐!不就是八十塊錢嗎?就是一百八、兩百八我都有!」
三隻手感覺被小看了,他拍著胸脯啪啪作響。
回頭看了看麻子幾人,他又神神秘秘道:「我那可還有件寶貝!」
「寶貝?」
曹朝陽眼睛一亮。
這下輪到他對三隻手說的寶貝動心了。
「三隻手,你手裡的是什麼寶貝?」
「這手錶……」
「你手裡要是真有寶貝,那我就忍痛把手錶換給你!」
三隻手聽著高興不已。
讓曹朝陽等一會,他得意的看了眼麻子和飛毛腿,接著快步走進地窩子裡。
沒一會的工夫,他抱著一個神秘的東西出來了。
「三隻手,這什麼玩意啊?」
「金子!大金子!」
「金子?!」
曹朝陽愣了愣,隨即覺得不對。
三隻手懷裡抱著的東西不小,金子的密度可大了,要是這麼大塊金子,人可抱不動。
他正疑惑著呢,就只見三隻手解開麻袋,露出了裡邊金黃色的佛像。
這佛像跟中原的還不一樣,帶著明顯的藏地風格。
「我用這寶貝,換你的手錶怎麼樣?」
三隻手一臉得意的站了起來。
曹朝陽湊近仔細瞧了瞧。
片刻他後神情嚴肅的搖了搖頭,「不換!」
「這可是金子啊,我用這麼大塊金子跟你換,你可賺大便宜了,你為什麼不換?」
三隻手懵了。
「金子?你瞧瞧這破了的漆,這裡邊是什麼東西?這就是個刷了金漆的銅器,你真當我冤大頭呢?!」
曹朝陽指著佛像底部,沒好氣的說著。
這個三隻手,可真是不老實。
他就說嘛,沒人是傻子,怎麼可能會有人用這麼大塊金子,換自己的手錶。
合著這傢伙,是想坑自己。
不過……
這麼大一件銅器的佛像,那也是寶貝,這三隻手真是活該沒眼光。
「額……還真是銅的啊。」
三隻手湊近一瞧,隨即訕訕不已,像是才知道。
他撓了撓頭,又連忙道:「東陽兄弟,這好歹帶了金漆,那也是沾了點金子邊,這可是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這玩意都沒法賣,我換回去幹嘛用?」
曹朝陽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
上下打量著三隻手,他冷不丁問道:「這佛像是你偷的吧?」
「不是,不是,東陽兄弟,你這可是誤會了,我外號三隻手,那是兄弟們說我撿垃圾快,那可不是偷的意思。」
三隻手嚇了一跳,連忙擺著手。
見曹朝陽像是還不信,他又解釋道:「東陽兄弟,這玩意真是我撿的,你不知道,前幾年破四舊,城裡好多舊東西,都被扔出來了。」
「那我更不能要了,這東西犯忌諱。」
三隻手一聽這話急了。
一把攥住曹朝陽的手腕,他開口道:「哎呦,東陽兄弟,你之前不是說要舊東西嘛?這就是舊玩意啊,你可不能說完不算數。」
「可……」
曹朝陽卡了殼。
瞧著這銅佛像,他很是為難。
抱起試了試,他估摸著道:「這得有五六斤重吧?」
「至少八斤!」
「八斤……算了,就算你十斤重,咱按銅價來,你要換我的手錶,除了這個佛像,還得補我四十三斤銅。」
三隻手搖了搖頭,他指著銅像上邊道:「這不還有金漆嗎?金漆也得算錢!」
「金漆我總不能刮下來吧?算了,你再給我拿四十斤銅,加上這個銅佛像,我這手錶就換給你,不行就算了。」
「你等著!」
三隻手猶豫了半晌,隨後點了點頭。
心裡一片火熱,他立馬又鑽進了地窩子裡。
很快,他背著一大包銅出來了。
曹朝陽拎起試了試,還有些拿捏不准。
這四十斤銅,重量差別可就大了。
「哎呦,東陽兄弟,你就放心吧,這些銅保准有四十斤,不夠你就再來找我。」
三隻手心急不已。
他眼巴巴的看著曹朝陽手裡的手錶,恨不得立馬拿到手。
「得,我信得過三隻手兄弟。」
曹朝陽見狀,乾脆笑著遞了過去,
三隻手拿著手錶,急不可耐的戴到手腕上,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走到人群里,他像是炫耀似的,高高的舉著胳膊。
「喲,快十二點半了,這時間過得可真快。」
周圍的拾荒者們,立馬湊到他跟前,羨慕的看著。
這可是垃圾場裡的第二塊手錶,今兒這三隻手可真是威風了。
「三隻手,你用了多少銅從呂東陽那換來的?」
「沒用多少。」
「沒用多少是多少?」
「嗐,不就是塊手錶嗎?瞧你們的出息,以後要是問時間,你們問我就成,我告訴你們。」
三隻手不想回答。
他舉著胳膊,嘚瑟不已。
人群里,黑狗的臉上有些不好看。
自己不是唯一有手錶的人了,這可讓他感覺被搶了風頭。
不遠處,曹朝陽挺高興。
四十斤的銅,就夠他的手錶錢了,他算是白賺了一件銅佛,就是這銅佛,實在有些惹眼。
重新裝進麻袋裡,他和別的銅一塊背起就準備離開。
剛走了沒幾步,麻子跑過來,喊住了他。
「東陽兄弟,那什麼,你能不能也給我買塊手錶?」
「你也要?這手錶可不便宜。」
曹朝陽回頭看了眼麻子。
他驚訝的同時,又覺得挺正常。
這個麻子臉上長了不少疙瘩,人瞧著不怎麼樣,撿垃圾可是把好手。
之前他剛來的時候,可是親眼見過這人撿過一個大齒輪。
「東陽兄弟,我那存的銅、鋁,一點不比三隻手少,他都能買手錶,我怎麼就不能買了?你可別看不起我!」
麻子聽著,還挺不服氣。
回頭看了看三隻手,他又小聲道:「你給我買個好手錶,那牌子一定得比三隻手的好。」
曹朝陽:「……」
心中覺得有些好笑,這兩人還攀比上了。
像是考慮了一會,他這才為難的點了點頭,「那我試試吧。」
背著五十多斤的銅,走出垃圾山,他又綁到了自行車后座上。
這個銅像是個好東西,就是有點犯忌諱,他準備帶到海淀的小院裡,好好收藏起來。
旁邊,關雨水瞧著他那鼓鼓的麻袋,立馬湊了過來。
「你跟他們換什麼了?怎麼弄了這麼多東西?」
「咳,沒什麼。」
「沒什麼?」
關雨水一聽到這話,心裡更加不信了。
見曹朝陽沒注意自己,她連忙伸手摸了摸,「這是……這是銅器?還是大銅器?」
「沒有,沒有。」
曹朝陽打掉她的手。
拿了個空麻袋,蓋到了自行車上。
他想了想,感覺放在這不保險,乾脆騎上鳳頭自行車,就準備先回去。
「這還真讓他換到好東西了?」
關雨水瞧著遠去的曹朝陽,喃喃自語著。
那麼大件的銅器,那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