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
「況且~」
火車日夜不停,駛向祖國的大西北。
曹朝陽與朱琳這次運氣不錯,有臥鋪可以躺著。
兩人輪換著,不像上次那樣累。
這一路上火車沒出什麼問題,一直順順利利的,開到了省城。
在省城下了火車,兩人背著竹筐,又坐上了開往縣裡的列車。
在離開北京的第四天早晨,兩人終於到了民聯縣的地界。
「乘客同志們,前方列車即將到達民聯站,請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嗚嗚~」
火車慢慢停下。
曹朝陽背著竹筐,從火車上走了下去。
看著縣裡那陳舊的火車站,他一陣恍惚。
相比於京城火車站的繁華與熱鬧,縣裡的火車站真是有些冷清。
不過,他看著確實那麼親切。
一大早,天還有些冷。
曹朝陽哈了一口氣,接著轉過身子,伸手攙扶著朱琳下來了。
「朝陽,咱怎麼回去?」
朱琳伸了個大懶腰。
由於有臥鋪睡,她這次回來,也不覺得很累,就是身子有些乏。
「咱去路上看看吧,要是能遇到順路的馬車就好了。」
曹朝陽搓了搓手,接著看了一眼朱琳背著的小白豬。
兩隻小豬坐了三天多的火車,此時蔫蔫的,沒有一點精神,像大病了一場一樣。
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腦袋,他琢磨著得趕緊回去。
好不容易帶回來的小豬崽,可不能出事。
出了火車站,他四下打量著。
沿著城東的大路,曹朝陽走了十多分鐘,瞧見了一輛有些眼熟的馬車,他連忙招了招手。
「同志,你是羅張大隊的吧?能載我們一程嘛?」
馬車上,中年男人看著曹朝陽也挺熟悉,「你不是曹家窪那個……那個找了北京女知青的民兵隊長嗎?這是從北京回來了?」
曹朝陽:「……」
旁邊,朱琳憋住笑,心中都要樂死了。
看來朝陽同志與她,名聲傳的挺廣。
「對,我就是那個民兵隊長,同志,能載我們一程嗎?」
「咳,我就是那個北京的女知青。」
朱琳此時也開了口。
額……
中年男人有些尷尬,他連忙點頭道:「那什麼,你們上來吧。」
兩人鬆了口氣。
放下竹筐子與行李,他們坐了上去。
「坐穩了,駕~」
「啪~」
中年男人甩著鞭子,接著回頭看了一眼。
揉了揉眼睛,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伸手指著竹筐里,他驚駭道:「曹隊長,這……這是什麼玩意啊?」
「豬,小豬崽。」
「豬?怎麼有這麼白的豬?」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他活了三十多年了,第一次瞧見這樣的玩意。
那豬不都是黑色的嗎?
這哪有比人還白的豬?
「看路,看路!」
「同志,你別大驚小怪的,人都有黑的、白的,這豬有白的有什麼奇怪的?這是外國的品種。」
「外國豬?!」
中年男人又愣了愣。
他一邊趕著馬車,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
白色的外國豬,實在太稀奇了。
馬車快要駛出縣城的時候,街道里突然駛過來兩輛自行車。
車上兩人喊住馬車,接著湊近聳著鼻子嗅了嗅。
沒發現什麼異常,兩人揮了揮手,隨即騎著自行車走了。
曹朝陽撓了撓頭,奇怪的問道:「同志,他們是幹什麼呢?」
中年男人閉著嘴,不敢說話。
直到走遠了一些,他這才回頭小聲道:「那是縣裡衛生局的人,在查大糞呢。」
「這些日子,縣裡的大糞,又被偷了好幾次,所以縣衛生局的人急了,派出來人整天在縣裡亂轉,就防著再被偷糞了。」
四下看了看,中年男人又小聲道:「曹隊長,你放心,不是咱們兩個大隊乾的,是其它大隊聽說有人偷糞,這才偷摸學的。」
說完,他甩了一鞭子,讓馬車更快了一些。
曹朝陽:「……」
「好的不學,壞的學。」
曹朝陽暗自嘀咕著。
也怪不得縣衛生局的人,會那麼生氣,這被偷了幾次大糞,他們可虧大了。
……
一個多小時後,馬車路過李橋公社,到了知青點前的土路上。
曹朝陽讓中年男人等一下,隨即他拿起包裹,跟朱琳一塊去往知青點。
「琳琳,你的戶口問題,什麼時候能辦好?」
「得一兩天吧,到時候我去曹家窪找你。」
「行。」
曹朝陽點頭應了下來。
兩人現在跟兩口子也差不多,就是還缺最後的一張證。
想著曹家窪,他還不知道自家的房子蓋的怎麼樣了。
這都三月中旬,地里都化了凍,隊員們應該都開始上工了。
要是房子還沒蓋好,那可就麻煩了。
「朱琳姐?你回來了?!」
女知青院門口,周萍、林小莫幾人正要去上工。
瞧見朱琳回來了,幾人很是驚喜,連忙跑了過來。
「朱琳姐,你文工團考的怎麼樣呀?」
林小莫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靜。
旁邊,呂東陽也在。
他扛著板鋤,豎起耳朵,靜靜聽著。
「文工團我考過了,這次回來,我就是要把戶口遷回城裡。」
「朱琳姐,恭喜你啊。」
「是啊,是啊,朱琳姐,你終於可以回城了。」
周萍、林小莫幾人,紛紛說著恭喜的話。
不過她們心裡,還是挺心酸。
朱琳姐要回城了,她們以後能不能回城,都還不知道呢。
「大傢伙一定會都回去的。」
朱琳也明白她們的心思,連忙抱了抱她們。
「考過了?!」
「她考過了?!」
旁邊,呂東陽喃喃自語。
雙手緊緊攥著板鋤,他指頭尖都發白了。
得知朱琳要回城了,他心裡別提有多有難受了。
「朱琳姐,你回城了,那朝陽哥是不是也要跟你去北京呀?」
「對,這次回來,我們都是為了遷戶口,等回到了北京,我們就結婚。」
朱琳點了點頭。
招手喊過曹朝陽,她伸進布袋裡,摸出了大把的糖。
「周萍、小莫、曼玲,到時候沒法請你們了,先給你們喜糖吃吧。」
「朱琳姐,恭喜你們了。」
「朱琳姐,你和朝陽同志以後都能在城裡生活了,恭喜你們。」
呂東陽:「……」
捂著胸口,臉色蒼白,他轉身就要走。
「哎?東陽同志,要不要吃塊喜糖?」
曹朝陽瞧著他遠去,連忙喊著。
在呂東陽舅舅那受的刁難,他可全都記在呂東陽頭上呢。
呂東陽什麼話都沒說,悶頭跑了。
自己還得在這鄉下插隊干農活,一個鄉下文盲卻要去北京,成為北京人了……
真是倒反天罡!
到了地頭,他仰頭大叫不已。
「啊!」
「啊!」
「憑什麼?憑什麼?」
「我呂東陽不差任何人!」
「呂東陽,你鬼嚎什麼呢?趕緊過來幹活!不然扣你工分!」
「來了,來了。」
呂東陽扛著板鋤,憋屈的走進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