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你說什麼呢？誰跟它們搶吃的了？」
「除了老吳頭，還能有誰？」
曹朝陽可不慣著這人。
讓朱琳先進帳篷里休息著，他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另一處帳篷。
到了近前，他撩開帳篷布，直接闖了進去。
帳篷里，李建軍、扎西尼瑪和老吳頭都在。
此時，老吳頭捲起褲腿，正在往外擠著髒血。
為了一點肉乾，被兩個畜生咬了一口，他真是越想越虧得慌。
可事都幹了，他後悔都晚了。
好在還有些驢肉乾，裝在他的兜里，他心裡這才稍微有些安慰。
老吳頭正想著呢，就見曹朝陽闖了進來，他心中頓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姓曹的，你過來幹嘛？我都說了，用不著你負責。」
「大黃好歹也是我養的，咬了……咬了就咬了吧！」
老吳頭強撐著鎮定，褲腿也鬆了下去。
「呵，老吳同志，是不是忘了些東西給我？」
曹朝陽面露嘲諷，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老吳頭身子一僵。
當著李建軍和扎西尼瑪的面，他那老臉不禁一紅。
不敢再裝蒜了，他急忙從兜里掏出肉乾，放到了曹朝陽手裡。
「對對對，你不說，我差點還忘了。」
「呵！」
曹朝陽上下打量了老吳頭一眼。
對面，老吳頭面露懇求。
好歹還得在獵人們的圈子裡混，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他的老臉也甭要了。
「朝陽同志，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我今兒在山上，瞧見那頭熊的新鮮糞便了。」
老吳頭急忙推著曹朝陽，到了帳篷外。
臉上滿是羞愧之色，他張了張嘴，還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曹朝陽同志，我就是……我就是好久沒嘗過野驢肉乾了，這才拿了一些，你看我也被大黃咬了，這事咱就算了吧。」
「那頭熊的糞便，我是在東南方向的山上發現的，明兒我就帶著你去，你有小藏狐與二哈，肯定能找到它。」
曹朝陽又看了看老吳頭，隨後搖了搖頭。
打熊他是不想去了，他現在最想的就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老吳同志，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了。
到了大黃與二哈身前，他放下手裡的驢肉乾，隨即走進帳篷里。
老吳頭呆呆的站在原地。
雙手緊攥，指甲插進肉里，可他又突然嘆了口氣，整個人喪氣不已。
他都這麼大年紀了，實在沒心氣跟這姓曹的鬥了，特別還經歷了剛才的事。
佝僂著身子，他轉身回到帳篷里。
李建軍與扎西尼瑪看著他，滿是好奇。
「老吳，你在哪看到的那新鮮的熊糞便？你快跟我說說，等打到那藏馬熊了，我分你一份。」
「對，分你一份。」
扎西尼瑪也是連忙點著頭。
「不遠，就在東南方向那邊的山上。」
老吳頭伸手指了指，隨即又沉默著處理起了傷口。
李建軍與扎西尼瑪驚得不行。
他兩人就是隨口問問，心裡也沒指望這老吳頭會回答，誰成想這人還真說了。
趁著馬家兄弟，往家裡帶熊崽子的這段時間，他倆可得好好去山上瞧瞧。
「老吳，你放心，我李建軍說話算數，等打到藏馬熊了，肯定有你那一份。」
「我扎西也一樣！」
老吳頭嘆了口氣，也沒指望兩人會打到熊。
不過要是真能打到，倒也算是件好事，他是沒個心氣，再在這耗下去了。
沉默了半晌，他開口道：「明兒我打算就回去，這熊你們打吧，我老了，打不了這東西了。」
對面，扎西尼瑪與李建軍互相看了一眼。
「老吳，你真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以後我還是打點旱獺吧。」
老吳頭的話音里，喪氣不已。
沒了兩頭藏獒，他就像沒了牙的老虎，實在打不動了。
……
隔壁帳篷里。
朱琳見曹朝陽回來了，好奇的問道：「你把驢肉乾要回來了？」
「要回來了，這老吳頭，可真是夠可以，連大黃和二哈的伙食都偷！」
曹朝陽滿是嫌棄。
端起酥油茶，他又喝了一口。
牧民多吉家的酥油茶，很是油膩，帶著股咸奶味，喝起來還挺香的，正適合他們這倆剛回來的人。
喝了滿滿一碗酥油茶，又吃了些東西，兩人便昏昏欲睡了起來。
這次出去，實在是累人得很。
沒有再干別的，他倆早早的就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兩人睡了個懶覺。
等起來的時候，打熊的幾人都早早的走了，牧民多吉也在外邊忙活著。
曹朝陽和朱琳跟他打了個招呼，隨即騎上馬，奔向北方。
過去半個月了，草場上冒出了大片的草芽子，之前枯黃的草場，遍地都是綠意。
鼠兔們待在草場上，興奮的啃食著嫩草。
冬眠了小半年的旱獺們，也紛紛醒來，瘋狂啃食，以彌補消耗的脂肪。
「朝陽，咱去峽谷里的溫泉，好好泡一晚上，明兒再回六隊吧？」
「成！」
曹朝陽也感覺身上髒髒的。
他調轉馬頭，奔著之前的大峽谷去了。
到了下午，兩人騎著馬，帶著黃毛藏獒與小藏狐，到了峽谷里的溫泉草場上。
之前被幾個大隊牲畜啃食光了的草場，此時又冒出了青草。
溫泉兩邊的青草，長的尤其旺盛。
一朵朵黃色的小花，此時也開的正艷。
被糟蹋了的草場，才半個多月的工夫，就恢復了過來，顯得更加漂亮了。
「啊……啊……」
一隻大旱獺，正悠閒的在溫暖邊啃草。
聽著馬蹄聲，它回頭望去，瞧見那熟悉的小藏狐與黃毛藏獒，它仰頭大叫著，跑回了洞裡。
附近的幾隻旱獺，全都嚇了一跳，隨即紛紛逃命似的跑了。
就連好幾隻鼠兔，也是一樣，逃命似的竄回了洞裡。
「嗷嗚！」
「嗷嗚嗚嗚！」
黃毛藏獒與小藏狐沒有捉它們的意思。
兩個小傢伙打著哈欠，走到溫泉溪水邊，懶散的躺在了草地上。
曹朝陽瞧著，啞然失笑。
大黃與二哈，看來這次是真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