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徐二,你倆扛著木棍,把這頭大白豬抬起來。」
曹兆坤指揮著曹朝陽和徐二流子。
等兩人握著木棍,抬起大白豬,他連忙擺著秤砣,讓秤桿努力平衡。
「哼!」
「哼!」
大白公豬用力的掙扎著。
曹兆坤一邊安慰著它,一邊連忙看了看秤桿上的重量,「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五斤!」
「哎呦,這是又長了啊。」
「三叔,它剛吃了豬食呢。」
「對對對,那也不輕了,都能殺豬肉吃了,行了,你倆趕緊放下吧。」
曹朝陽連忙鬆開手。
慢慢和徐二流子一塊,放下了抬起的大白豬。
解開豬身上的繩子,他又揉了揉自己個的肩膀。
這頭大白公豬,還真是不輕了,壓的他的肩膀都有些疼。
低頭看了一眼,大白公豬嘴裡哼叫著,抬頭正瞅著自己幾人。
曹朝陽伸出胳膊,對著它的豬腦袋,就拍了過去。
「啪!」
「哼哼!」
「哼哼!」
大白豬不服氣的哼叫著。
它轉過身子,走到一堆沙土前,悠哉的躺了下去。
用力拱了拱,它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曹朝陽看著它,不知怎麼的,都有些羨慕了。
「三叔,聽徐二說,那羅張大隊的人,要花五塊錢讓這頭大白公豬配一次種?」
「嗯,不光羅張大隊,附近那幾個大隊的人,都想要讓大白配種呢。」
曹兆坤微微仰著頭,滿是神氣。
他已經想好了,等隊裡的兩頭公豬長大了,就讓徐二流子趕著它們,挨個去附近的大隊配種。
這一次最少也得掙幾塊錢,加起來可不是筆小收入。
「咱隊裡這幾頭白豬,不到半年的工夫,就長了這麼大,在公社那都傳遍了,誰都想要咱的豬呢。」
「不過小豬我可不賣,咱隊裡都不夠餵的呢。」
曹朝陽聽著,啞然失笑。
他沒想到帶來幾頭小白豬,第一次給隊裡帶來收入,竟是從配種開始。
「對了,老楊,你多給那幾頭白豬,開開小灶,讓它再長快些。」
曹兆坤正說著呢。
徐二流子拿著個小本子,湊了過來。
他指著上邊剛記的鴨蛋數,跟大隊長匯報著。
曹兆坤很是驚訝。
這徐二流子之前,可沒幹過這事,他正想提醒這人一下呢。
回頭看了眼曹朝陽,他心裡有些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徐二,這帳以後都記著,省著有人挑咱的錯處!」
「大隊長,您放心吧,朝陽都囑咐過我了!」
徐二流子急忙點著頭。
曹朝陽笑了笑,算是放下了心。
去洗了洗手,他也沒在隊部多待,轉身便往家裡去了。
回到家裡,郭大爺已經起來了,正在照顧著院裡的幾匹馬。
曹朝陽煮了點玉米粥,招呼著郭大爺簡單吃了一頓。
昨晚喝了不少,頭還有些暈。
飯後他歇了一會,隨即便拿了些鹿肉,去了楊四爺那裡。
跟楊四爺聊了大半天,曹朝陽回去拿了一條熏好的鹿大腿,又去了三叔家。
「朝陽,你這……這肉腿也太大了。」
「三叔,這是鹿肉,您就收下慢慢吃吧。」
曹朝陽放下大鹿腿,還有些不好意思。
湊到三叔身前,他便提起了借錢的事。
這次在祁連山大草原上,他真是把手裡的錢,都花光了。
手裡還有些皮子,賣到縣裡倒是能應應急。
不過一想到那收皮子的人,他就不想賤賣了這東西。
「成,朝陽,你要借多少?」
「五十吧,五十塊錢就夠了。」
曹兆坤點了點頭。
他也沒猶豫,轉身去了裡間屋裡。
沒一會的工夫,他拿了五張十元大團結,出來塞到了曹朝陽手裡。
「三叔,您放心,等我下次回來了,這錢就還您。」
「沒事,你拿著用吧,反正我也不著急用錢。」
曹兆坤擺了擺手,沒有往心裡放。
如今侄子出息了,才五十塊錢而已,他沒什麼擔心的。
往外瞧了瞧,今兒天氣很好,大大的太陽,曬得外邊幹得厲害。
「朝陽,麥場的小麥,下午曬得就差不多了,到時候隊裡先給公社裡挑完公糧,再給隊裡留下種子,剩下的就給你稱上一百斤,你早點去。」
「隊裡的社員們,忙活大半年了,我想著下午先分下去些糧食,給大傢伙們鼓鼓勁。」
「三叔,這是應該的,大傢伙都盼著這一天呢。」
曹朝陽很是贊同。
隊裡的社員們,上了好幾個月的工,可就等著這一刻了。
想到自己下午也能分一百斤小麥,他也是很高興。
拿著五十塊錢,回到家裡,他炒了幾個菜,和郭大爺喝了一小杯,便去午睡了一會。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
曹朝陽洗了把臉,快步往村西的麥場去了。
等他到的時候,麥場上已經很熱鬧了。
此刻,大半個曹家窪的人,都已經到了麥場上。
男女老少們,個個滿臉笑容。
一群隊裡的娃娃,圍著麥場高興的瘋跑著。
馬上就有白面饅頭吃了,他們開心不已。
「朝陽,快來。」
人群里,徐二流子也在。
見曹朝陽來了,他連忙招了招手。
曹朝陽快步走上前。
他往麥場中央看了看,發現一堆堆的小麥前,曹兆坤領著一群人,正往麻袋裡裝著小麥。
等麻袋裡裝滿以後,便立馬有人抬起桿秤,稱著小麥的重量。
曹兆坤拿著筆和本子,一絲不苟的記著。
「徐二,現在裝的是公糧吧?」
「對,是交給公社裡的公糧,都是挑最好裝。」
徐二流子望著小麥,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過了一會,他更是傻笑了幾聲。
曹朝陽扭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徐二,你今兒挺高興啊。」
「那是!」
徐二流子停頓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
四下看了看,他小聲得意道:「我上半年天天上工,隊裡的魚還有鴨子都是我餵著,那幾頭豬我也照顧,大隊長給我記得工分可高著呢。」
「這夏糧我肯定能分不少,你說我高興不?」
「那確實應該高興!」
曹朝陽樂了。
他拍了拍徐二流子的肩膀,接著搜尋著人群。
很快,他便發現了蹲在麥堆一旁的徐大愣子。
這人和徐二流子不一樣,那難看的臉上滿是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