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別坐那呀！」
關雨水走到攤子前，伸手拍了拍曹朝陽的肩膀。
她朝外指了指，示意他坐遠點。
「至於嗎？」
「當然至於，趕緊坐遠點，得注意安全！」
關雨水又往遠處指了指。
曹朝陽見狀，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懶得待在關雨水這兒，他乾脆站起身，繼續在黑市上轉悠了起來。
「同志，你這是賣的什麼肉？」
「羊肉，剛殺的羊肉，新鮮著呢，同志，你來點？」
攤主眼巴巴的看著他。
「剛殺的？」
曹朝陽摸了點血水，輕輕一嗅。
他點了點頭，這羊肉確實新鮮，應該剛殺了不久。
「羊肉多少錢一斤？」
「一塊，同志，我不要票，已經夠便宜的了，你來點吧。」
曹朝陽看了眼攤主。
現在天還黑著，看不太清，不過一瞧攤主就是城郊的農民。
想了想，也沒再還價，他直接讓攤主給自己割了兩斤。
拎著羊肉，他又看向隔壁的攤子。
這是個賣雞蛋的攤位，他帶來的幾隻老母雞，現在下蛋下的很勤快，暫時也用不著買。
看了一大圈，他又往關雨水的攤子前去了。
隔著大老遠，曹朝陽隱約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心中微微一動，他快步走上前。
「同志，這個小碗多少錢？」
攤子後，關雨水正想開口，就見曹朝陽朝自己伸出手掌，上下翻了一翻。
額……
「十塊。」
「十塊？！」
馬未嘟手抖了抖，聽見這要價，他嚇得趕緊放下了。
忍不住看了眼攤主，他沒好氣道：「同志，你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搶錢的？」
「就一個民國仿乾隆的粉彩破碗，你要我十塊？」
旁邊，曹朝陽聽到他的話，湊近瞧了一眼。
是不是民國仿的他看不太懂，不過馬未嘟這人，嘴裡肯定沒實話。
他朝關雨水，繼續使了個眼色。
「就十塊，你不買放下就得了！」
關雨水輕哼一聲，她也來了脾氣。
「可……」
「可這東西，不值這麼些錢！」
馬未嘟氣得不行。
「這是我的東西，你說了又不算，就十塊錢，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
馬未嘟張了張嘴，只能鬱悶的站了起來。
剛準備走，他就發現攤子上，還有一個柳葉瓶有點意思，他伸手指著道：「那這個多少錢？」
額……
關雨水下意識的看向曹朝陽，只見他伸出手掌，又上下翻了一翻。
「十塊！」
「還要十塊？」
「我去你的吧！」
馬未嘟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十塊錢，他大半個月都攢不下十塊錢呢，兩件民國的瓷器卻要這麼多，真是太黑了。
曹朝陽輕咳一聲。
他朝關雨水悄悄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待會再過來，隨即跟在了老馬身後。
「這都什麼東西？」
「沒一件好玩意！」
馬未嘟還生著氣。
他逛了幾個攤子，實在沒發現什麼好東西，只能轉身氣呼呼的走了。
曹朝陽見狀，頗為失望的回到了關雨水的攤子前。
低頭看了看，他頓時發現馬未嘟剛才看的那兩件瓷器，已經不見了蹤跡。
「關……咳咳！」
「瘦猴！那兩件瓷器呢？」
曹朝陽有些著急。
馬未嘟看中的東西，肯定能值這十塊錢。
「被我收起來了。」
關雨水輕咳一聲，表現的理所當然。
她又不是傻子，剛才曹朝陽的異常，她全看在眼裡，這兩件瓷器，說不定就是什麼好東西，她可捨不得賣了。
老爺子也是，年紀大了，連這兩件好東西都漏了。
「瘦猴，你不能這樣吧？剛才你都願意賣給他呢！」
「我出二十塊錢，你趕緊把瓷器拿出來。」
「我不賣了！」
關雨水眼看天色漸亮，直接收拾起了東西。
攤子前，曹朝陽直接傻了眼。
「瘦猴，你這也太不夠義氣了，不成，不成，不管怎麼樣，這東西你得勻給我一件！」
「咳，我的東西，我自己個做主。」
關雨水輕咳一聲。
她收拾完東西，背著轉身就走。
曹朝陽緊跟在她身後，說什麼也要買一件。
兩人從黑市上，一直糾結到正陽門。
眼瞧關雨水買了早餐，要回家了，他急忙也買了一份，跟著關雨水一塊進了關老爺子家。
大清早的，關老爺子已經起來。
瞧見兩人的模樣，老爺子還有些奇怪。
「你們倆這是怎麼了？」
「老爺子，您可得給我評評理。」
曹朝陽正來氣。
他拿著大包子走上前，連忙將剛才的事，仔細說了一遍。
「民國仿乾隆的粉彩碗？」
關老爺子神色微動。
他抬頭看向關雨水，道：「雨水，你把那兩個瓷器，拿出來我瞧一眼。」
關雨水警惕的看了眼曹朝陽。
她小心拿出兩件瓷器，放到了關老爺子面前。
曹朝陽很是眼熱，他連忙湊到關老爺子身前，仔細瞧著。
「老爺子，您瞧著怎麼樣？」
唔……
「那人說的沒錯，這件確實是民國仿乾隆的，不過是精品瓷器，仿製的挺不錯，一件頂多能賣個兩三塊錢。」
關老爺子放下瓷器。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手，隨即吃起了早餐。
對面，曹朝陽與關雨水此時正大眼對小眼。
兩人聽到老爺子的話，全都懵了。
這……這還真是民國的仿品啊。
「咳！」
「朝陽同志，既然你喜歡這兩件瓷器，那我就讓給你吧，兩件你給我十塊錢就成。」
關雨水厚著臉皮，將兩件瓷器推到他身前。
曹朝陽直接翻了個白眼。
拿著大包子，他大口啃著吃，沒有搭理關雨水的意思。
「那……那九塊？八塊？七塊？」
「兩件七塊錢！不能再少了！」
關雨水很是心痛。
曹朝陽撇了撇嘴，一時有一時的行情，剛才是他求著買，現在倒變成關雨水求著賣了。
低頭仔細瞧了瞧，這兩件瓷器，都還挺好看的。
特別是這件柳葉瓶，買回去能插花用，肯定更漂亮。
民國時期的精品瓷器，也有收藏的價值。
想了想，他從兜里掏出一把大團結。
在關雨水渴望的目光中，他從大團結里，抽出四張一塊的，放到了桌子上。
「就四塊錢，你賣就賣，不賣就算了！」
「我……我……」
「我賣了！」
關雨水忍著心痛，點頭應了下來。
此時，她後悔的不行。
要是在黑市上，把瓷器賣給曹朝陽，她就能多賺十六塊錢。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就不該懷疑老爺子的眼光。
關老爺子瞧著兩人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曹小子，你花四塊錢，買這兩件瓷器不吃虧。」
「這可是兩件精品瓷，想燒出來都得要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