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朝陽出了工業學院,便將油門擰到底。
鳳頭自行車發出「突突突」的聲響,跑出最快的速度。
不到二十分鐘,他騎著鳳頭便到了西單的信託商店前,這可比之前快了不少。
更關鍵的是這一路上他都沒出力,一點都不覺得累。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曹朝陽讚嘆不已。
他打開鋁管子做的油箱,眯著眼睛往裡瞅了瞅。
騎了不短的路了,可裡邊的汽油,他發現沒少多少。
「看來排量低也有好處啊。」
曹朝陽滿意的點了點頭。
推著鳳頭自行車,停在信託商店前的顯眼處,他這才大步走進信託商店裡。
沒著急去看手錶,他先去舊家具去看了一圈。
逛了半晌,他只淘到了一把勉強能看得過去的馬扎。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好木頭。
這間西單的信託商店,倒是還有些不如東郊垃圾場了。
「嘿,這不是曹同志嘛?我可有大半年沒見著你了。」
店裡的一位年輕男營業員,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再次看到曹朝陽,他還挺高興。
「是有大半年沒來了,我外出了一趟。」
曹朝陽笑著點了點頭。
他之前經常在信託商店裡轉,跟店裡的營業員都認識了,這位就是他比較熟悉的一位。
「紅兵,店裡的舊家具,是不是少了些?」
「嗐,最近有幫子人,大肆買木家具,也不知道他們幹嘛用的,反正店裡的舊家具,被他們買了不少。」
「那領頭的好像還是個女的。」
聽到這話,曹朝陽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有眼光的人,不會只有自己一個,遲早有人會跟他一樣,從信託商店大把買木家具。
可他沒想到,這才七四年呢,就有人跟他搶了。
「唉,以後想買到稱心的舊家具,可不容易了。」
曹朝陽小聲吐槽著。
信託商店裡有一直蹲著的老炮,專門靠眼光撿漏好東西。
這再加上最近買舊家具的那幫人,這好的舊家具,真是越來越不好淘換了。
「紅兵,你們這有成色好些的手錶嗎?」
「有啊,曹同志,你來這邊瞧。」
曹朝陽連忙跟上李紅兵,到了賣手錶的櫃檯前。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發現好幾塊成色不錯的手錶,還是上海牌的。
不過這舊手錶太貴了,他搖了搖頭,又看向別的。
「紅兵,這塊梅花的、這塊紅旗牌的、還有這塊北京牌的手錶,都給我拿出來,我都要了。」
「曹同志,一次買這麼多手錶啊?」
「嗯,我給我老家朋友帶的。」
曹朝陽隨便找了個藉口。
這三塊手錶成色不錯,價格也還可以,剩下的就不太行了。
好在京城的信託商店不少,他可以慢慢看。
從兜里掏出錢,他遞給營業員。
拿著三塊手錶和馬扎,他望了眼信託商店裡,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到了外邊,曹朝陽將馬扎綁到鳳頭後邊,隨即直奔東華門外信託商店。
……
「突突突~」
上午十點鐘,文大爺正坐在板車上等著拉活。
聽到遠處傳來「突突」聲,他抬頭好奇的看了過去。
「嗬!這是什麼玩意啊?」
文大爺吃了一驚。
連忙下了板車,他跑到曹朝陽身前,用力揮著手。
「爺們、爺們,停下讓文爺我瞧瞧,你這是騎了個什麼東西呢?」
曹朝陽面帶笑意。
他油門捏到最小,汽油機停了下來。
「嘿,不響了,不響了!」
文爺湊到近前,嘖嘖稱奇。
他上下一打量,整個人更驚訝了,「爺們,這不是你那輛鳳頭自行車嗎?怎麼加上一個這東西,就可以自己跑了?」
「文爺,這是汽油機,加上肯定能自己跑。」
「汽油機?」
文大爺也不懂什麼汽油機。
他上下看了看,突然想到了什麼。
回頭看了眼自己的三輪車,他急忙道:「爺們,我的板車能不能也加上個汽油機?到時候讓他跑就成,我也不用蹬了。」
文大爺越想越美。
他的板車要是真能自己跑,他以後拉活那可就輕鬆多了,他至少還能再干十年。
「文爺,您想改個三蹦子啊。」
「行是行,不過文爺,汽油機可不便宜呢,我這個還是關老爺子的孫女,幫我淘換來的,要了我一百塊錢呢。」
曹朝陽說著,還微微有些心疼。
一百塊錢,都頂大半輛自行車的價格了。
「一百?!」
文大爺一聽這話,瞬間沒了精氣神。
自打民國到現在,他都是掙多少花多少的主,兜里可從來沒存過錢。
一百塊錢的汽油機,那就是把他賣了,他都拿不出來。
「算了,爺們,這東西我可買不起。」
文大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回到了板車上。
曹朝陽見狀,笑著搖了搖頭。
一百塊錢的汽油機,價格是挺貴。
不過文大爺的板車要是能裝上汽油機,以後拉東西肯定能掙的更多。
「文爺,我先進店裡瞧瞧,待會出來了,我請您去搓一頓。」
曹朝陽說完,沒再多聊,快步走進信託商店。
相比於西單的那家,東華門外的這家信託商店,是專門做舊家具的,店裡的東西可多了不少。
嗅著木頭特殊的味道,他當即仔細瞧了起來。
看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發現了一件好東西。
「這件小方桌不錯啊,是黃花梨的。」
曹朝陽湊近嗅了嗅,更加確定了。
此時店裡人還不少,他不敢耽擱,急忙喊過營業員,當即就買了下來。
手中有了收穫,他便繼續瞧著。
大半個小時後,他將店裡的舊家具,全都看了一遍。
除了剛開始的小方桌,他又發現了兩把椅子,和一個小畫案。
東西都不算貴,他掏錢全買了下來。
走到屋門口,他喊過文大爺,便將幾件木家具,全都抬到了板車上。
「爺們,還要拉到海淀去?我最近腿疼犯了,要不你換個人?」
文大爺看著三輪車上的東西,整個人還有些犯怵。
曹朝陽樂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文大爺,對拉車的活怕了。
「文爺,您就別擔心了。」
「待會拉個繩子,我用我的鳳頭,拉著您的板車去海淀,您只要空車騎回來就成。」
「那成。」
文大爺一聽這話,瞬間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