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驢，你要是還想喝啤酒，以後就跟瘦猴說吧，她應該願意替你們買。」
曹朝陽說著，看了眼手裡的暖瓶。
這都是在信託商店裡買的舊暖瓶，價格不算貴。
不過不能給拾荒者們帶啤酒，他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他打算再碰到關雨水的時候，就跟她說一聲，便宜些賣給她。
「東陽兄弟，你……你是不是要走了？要去西邊？」
大驢聽到他這話，頓時想到了什麼。
垃圾山里臭烘烘、蚊蟲亂飛的景象，至少得持續到十月份，才能好一些。
現在才八月，還有兩個月要熬。
一想到曹朝陽，就要去大西北的高山草原了，他整個人都羨慕得不行。
旁邊，啞巴也顧不得喝啤酒了。
她睜大眼睛，滿是嚮往的看向曹朝陽。
「對，我準備過些日子，就再去趟祁連那邊。」
「等我再回來，夏天應該就過去了，那時候天氣就冷了。」
曹朝陽點了點頭。
對於離開的消息，他也沒想瞞著。
不遠處的垃圾山上，小耳朵跑了過來。
從包里拿出兩瓶汽水，曹朝陽遞給小耳朵。
「謝謝東陽哥！」
小耳朵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打開一瓶，小口小口的喝著，不捨得喝太多了。
曹朝陽笑了一下。
他跟小耳朵也說了一聲，自己準備離開的事。
「啊？」
小耳朵臉上一下子垮了下來。
曹朝陽看了一眼前邊的大驢、啞巴，接著小聲道：「你要是饞了，就自己去城裡買東西吃，你沒犯事，不用怕。」
「東陽哥，我……我知道。」
小耳朵順從的點了點頭。
他心情不好，倒也不全是因為汽水和吃的，他有些捨不得東陽哥。
前邊，拾荒者們已經爬上垃圾山，快要翻過去了，只剩下了大驢、啞巴、小耳朵幾人。
啞巴抱著暖瓶，嘴裡「啊啊」叫，對著大驢像是在說什麼。
大驢面露猶豫。
看了一眼啞巴，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轉身走到曹朝陽身前，大驢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小耳朵，你先走。」
「啊？」
小耳朵撓了撓頭，望向曹朝陽。
「小耳朵，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就過來。」
曹朝陽揮了揮手。
小耳朵見狀，這才抱著暖瓶，快步爬上了垃圾山。
此時周圍就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曹朝陽看著大驢，心裡隱約有些猜測，「大驢，你……」
「東陽兄弟！我和啞巴想跟你去大西北，去你說的那個草原上！」
大驢瞧了眼啞巴，又用力咬了咬牙，「東陽兄弟，我不讓你白幫我們。」
「我們這幾年，撿了不少東西，那些廢銅、廢鐵、廢紙什麼的，就不說了，我們還撿了不少好東西，只要你願意幫我們一把，我倆願意送你一半！」
大驢下了血本。
他和啞巴在這垃圾山里，藏了三年，也整整撿了三年的垃圾。
這三年裡，他倆沒幹別的，就一直翻垃圾山，手裡藏的東西可不少。
曹朝陽皺起了眉頭。
幫一個逃犯去祁連山？
這可很有風險，而且他也沒那麼大的本事。
想要去大西北，肯定得坐火車。
以大驢、啞巴的身份，正常的方式肯定沒辦法買到票，只能偽造兩張介紹信。
還好大驢、啞巴是從北京去大西北，不是從大西北到北京，這還好操作些。
不然光來北京路上的檢查，就不容易通過。
想了一會，他搖了搖頭道：「大驢，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我只能跟你說一下去大西北的路線。」
「你的東西我也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大驢聽到這話，面露失望之色，「東陽兄弟，你不再想想？」
曹朝陽還是搖著頭，沒有摻和的意思。
大驢嘆了口氣，他轉身走到啞巴身前，小聲跟她嘀咕著。
很快，大驢又回頭看向曹朝陽，「東陽兄弟，既然這樣，我倆這次肯定去不了大西北了，只能等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再想辦法了。」
「東陽兄弟，等到了祁連山那邊，你能幫我們介紹一下嗎？你放心，我指定不讓你白幫忙。」
曹朝陽想了想，這才點了點頭。
祁連山那邊，有好幾個大隊公社，都要人開荒種地呢，這個倒好說。
「謝謝東陽兄弟！」
「謝謝東陽兄弟！」
大驢急忙感謝。
啞巴臉上露出笑容，她也是一個勁的鞠著躬。
「行了，都回去吧，你倆想要去祁連那邊，可得提前規劃好。」
曹朝陽拎著暖瓶，又跟兩人，小聲說了一下路線。
其實也挺簡單的，就是轉幾趟火車而已。
不過對於大驢、啞巴兩人來說，最難的也是乘坐火車的事了。
走下垃圾場，到了棚子下，曹朝陽閉上了嘴。
大驢也是一樣，他拉著啞巴走到一邊，痛快的喝起了暖瓶里的啤酒。
心中有了去大西北的奔頭，兩人的精神頭，頓時有些不一樣了，讓周圍的拾荒者們，都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
「嗯？」
黑狗此時也在棚子下。
他看了眼啞巴、大驢，接著望向曹朝陽。
「黑狗，這次沒花生米了，就一暖瓶啤酒，你自己個單喝吧。」
「剩下的菜錢，我算成啤酒，下次再給你帶一次，咱之間就清了。」
曹朝陽往前走了幾步，拎著啤酒放到黑狗身前。
「清了？」
黑狗聽到這話，像是想到了什麼。
上下打量了一下曹朝陽，他試探性的問道：「你要走了？」
「對。」
黑狗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
他扭頭瞧了眼小耳朵，臉上帶著莫名的神色。
「不過兩個多月後，我會再回來，黑狗，這次我要是能打到藏馬熊，我請你吃熊排骨！」
曹朝陽呵呵一笑。
對面，黑狗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
一想到這人還會回來，他心裡忍不住的咒罵。
「對了，黑狗，你們要是再扒拉出木頭，可得給我留著，到時候肯定肯定不白要你們的。」
曹朝陽一邊說，一邊走到棚子下放柴火的地方。
伸手翻找了一下，沒見什麼好木頭，他這才失望的直起了腰。
「哼！」
黑狗重重的哼一聲。
他扒開暖瓶塞子，舉起暖瓶，仰頭大口喝起了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