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哥,我……我跟你走?」
小耳朵強忍著疼痛。
他從乾草堆里,急忙爬了起來。
「東陽哥,我跟你走了,那我以後住哪啊?」
「放心吧,有你住的地方,趕緊收拾一下。」
曹朝陽催促了一聲。
看了眼小耳朵住的這個窩棚,裡邊勉強算是乾淨。
除了些廢紙、廢鐵外,也沒見什麼別的東西。
「不重要的東西就別帶了,先放在這裡就是。」
「哎,我明白!」
小耳朵很是興奮。
他當即就在窩棚里,收拾了起來。
他的東西不多,就只有賣垃圾的錢最重要。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廢銅他也得帶上。
很快,他背著個麻袋,呲牙咧嘴的站在曹朝陽面前。
「你受的傷沒事吧?」
「沒事,沒事,都是些皮外傷。」
曹朝陽又打量了一下小耳朵,這才點了點頭。
接過小耳朵手裡的破麻袋,他轉身就往外走。
小耳朵急忙跟在他身後。
兩人拱出窩棚,一前一後走到做飯的棚子下。
正在此時,不遠處的垃圾山上,一個髒兮兮的女人,嘴裡「啊啊」叫著,快速奔跑過來。
「啊!啊!啊!」
到了跟前,髒兮兮的女人一把抱住曹朝陽的胳膊,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曹朝陽瞧著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男人大驢呢?」
「啊!」
「啊!」
髒兮兮的女人,當即扭頭看向南邊的垃圾山。
嘴裡「啊啊」叫著,她像是在喊著什麼。
很快,一個壯碩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瞧著女人身邊的曹朝陽,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近前。
「東陽兄弟,你回來了。」
「那什麼,祁連山那邊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大驢滿心忐忑。
他一把攥住啞巴的手,一邊滿是緊張的看著曹朝陽。
曹朝陽沒著急說話。
他只是扭頭瞧了眼小耳朵,臉上很是不好看。
額……
大驢面色微變。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急忙解釋道:
「東陽兄弟,那黑狗打小耳朵的時候,我都不在,我要是在的話,肯定會攔著他,之前我可沒少照顧小耳朵。」
「東陽哥,大驢平時確實挺照顧我的。」
小耳朵點著頭,證明這話不假。
曹朝陽聽著,這才點了點頭,道:「祁連山那邊,我給你們問了一下,有個大隊要開荒地,所以可以收留逃荒的人。」
「你們要是過去,最好能弄兩張介紹信。」
說完,曹朝陽招了招手。
他帶著小耳朵,繼續往外走。
「慢著!呂東陽,你這是要帶著小耳朵去哪?!」
西邊的窩棚里。
黑狗一聲大喝,氣沖沖的跑了出來。
看著緊跟在曹朝陽身後的小耳朵,他臉上青筋挑了挑,面上當即發了狠。
抄起一根木頭,他大步走上前。
曹朝陽頓了頓。
回頭看向黑狗,他很是平靜道:「黑狗,小耳朵要去哪裡,你管不著吧?」
「我是這東郊垃圾山裡的頭,他要去哪我當然管得著!」
黑狗咧開大嘴,惡狠狠的看向小耳朵。
他往後邊的窩棚里指了指,接著道:「小耳朵,你哪裡都不能去,給我滾回窩棚里!」
「憑什麼?」
「我不,我就要跟東陽哥走,你管不著我!」
小耳朵現在根本就不怕黑狗。
他倔強的站在曹朝陽身邊,沒有一絲動搖。
此時,周圍的拾荒者們,聽到動靜紛紛聚了過來。
瞧著黑狗、曹朝陽和小耳朵,他們露出一副看戲的神情。
「小耳朵,你太不聽話了,真是欠收拾!」
黑狗臉色陰沉得厲害。
他拎著棍子往前走了幾步,當即就要去扯小耳朵的胳膊。
「黑狗!你要幹什麼?」
大驢快步走上前。
他伸出胳膊,攔在小耳朵身前。
「大驢!這不關你的事,別在這給我找不自在!」
黑狗臉色微微一變。
他惡狠狠的出聲威脅著。
「黑狗,大傢伙跑到垃圾場裡討生活,憑藉著雙手吃飯,大傢伙來去自由,這你都要管?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說了,今兒小耳朵,就是不能走!」
黑狗蠻橫得很。
今天他說什麼都不會讓小耳朵走。
用力推開大驢,他伸手就要攥住小耳朵。
旁邊,曹朝陽已經很是不耐煩了。
瞧見黑狗的樣子,他掄起背著的麻袋,對著黑狗探出的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嘶!」
周圍看熱鬧的拾荒者們,嚇了一跳。
看著麻袋飛起的速度,這裡邊肯定有重東西。
這要是被砸結實了,恐怕黑狗的胳膊都得斷。
「呂東陽,你想幹嘛?!」
黑狗急忙收回手。
麻袋從他胳膊邊,揮舞了下去。
整個人嚇了一跳,他黑著臉,怒氣沖沖的看向曹朝陽。
「我不想幹嘛,就想帶著小耳朵走,黑狗,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都還沒追究你打他的事呢!」
曹朝陽吐了口唾沫。
他看著黑狗,就像是看個死人。
就這個欺軟怕硬的東西,都不用他髒了手,自然有人解決。
「小耳朵,咱走!」
「哎!」
曹朝陽、小耳朵一前一後,走向垃圾山外邊。
黑狗站在原地,臉上陰晴不定。
看著小耳朵就要跟著曹朝陽走遠了,他心裡更是焦躁不已。
他後續要買糧食的事,可都指著小耳朵呢。
這要是小耳朵就這麼走了……
「三隻手!飛毛腿!你們兩個去把小耳朵,給我攔下來!」
額……
正在看熱鬧的三隻手、飛毛腿當即變了臉色。
「哎呦,我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拉屎去。」
飛毛腿捂著肚子,瞬間便不見了身影。
旁邊,三隻手當即也叫喚了起來,「我……我也肚子疼,黑頭,不行了,我得去解決一下。」
說著,他轉身就跑。
兩人可都不是傻子。
那曹朝陽一瞧就知道是個狠角色,他倆才不會過去觸霉頭呢。
「你們……」
「兩個廢物!」
黑狗氣得不行。
狠狠攥著木棍,他剛想動,不由看了眼大驢。
想了想,他頹然放棄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曹朝陽帶著小耳朵,走出了垃圾山。
「呂東陽!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你們能再也不回來!」
黑狗咬著牙,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想著窩棚里的那些東西,沒人拿去城裡賣了,他又心疼不已。
「只能先買瘦猴那的糧食了。」
黑狗往遠處望了望,陰沉著臉回了窩棚。
「呂東陽,你個狗東西!你個沒了爹娘的畜生,讓我找到機會,我非弄死你個狗日的不可。」
黑狗站在窩棚里,嘴裡大罵著,狠狠出著心中的惡氣。
「呂東陽,你他娘的還真以為我怕你呢?」
黑狗從窩棚的角落裡,拿出一把生著鏽跡的火槍。
他輕輕撫摸著,嘴裡還惡狠狠的罵著,「呂東陽,你個丫頭養的,我非找個機會,一槍崩了你不可!」
惡狠狠的扣動扳機,火槍卻沒有動靜。黑狗氣的又直接扔了回去。
「不成,我得弄把能用的傢伙,乾死那個擋路的呂東陽!」
……
民聯縣,李橋公社。
知青點裡,呂東陽一大早,就一直打著噴嚏。
揉了揉鼻子,他還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誰在一直記掛著自己。
呂東陽想了想,也沒什麼頭緒,他卻暗自得意著。
他長的高高大大的,又這麼俊俏,肯定是女人記掛著自己。
他越想越美,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
「哼!朱琳真是瞎了眼,跟個鄉下的文盲結婚了,等我回了城後,非得好好嘲笑她一番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