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哥哥,寶兒真不要。」
「寶兒家裡有肉吃的,朝陽哥哥上個星期送到寶兒家的肉,寶兒和奶奶都沒吃完呢。」
寶兒很是不好意思。
她跟著曹朝陽,追出院子。
抬頭看了眼胡同里,她突然愣住了。
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用小手擦著,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寶兒,你這是怎麼了?」
曹朝陽看著小丫頭的樣子,嚇了一跳。
見寶兒直直的望著胡同前方,他抬頭看了過去。
「咦?」
曹朝陽看著對面的中年男女,隱約明白了什麼。
寶兒跟這兩人的臉龐,可是有些像。
「寶兒!媽媽回來了,媽媽回來看你了!」
三十多歲的女人,帶著哭音,跑了過來。
她一把抱住寶兒,用力攬進懷裡。
「哇!」
「哇!」
「媽!媽!」
寶兒放聲大哭著。
她緊緊抱著中年女人,害怕她會再次離開。
此時,戴著眼鏡,頗為瘦弱的中年男人,也走了過來。
看著愛人和女兒,他拿下戴著的眼鏡,心酸的揉了揉眼睛。
「您是陸老師吧?」
曹朝陽上下打量著中年男人。
要是沒猜錯,這位瘦弱的中年男人,就是寶兒的父親。
「我是陸儉明,同志,您是?」
「噢,我是隔壁院的,算是寶兒的鄰居。」
曹朝陽友好的笑了笑。
沒有在胡同里多待,他跟陸老師打了個招呼,隨即拎著排骨、豬下水,快步走進院子裡,跟郭奶奶說了一聲。
「儉……儉明回來了?」
郭奶奶聲音乾澀,渾身還有些發抖。
「娘!是我,是我回來了。」
院子裡,陸儉明大聲回應著。
他推門走進屋裡,一下子跪在了郭奶奶身前。
「好好好,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郭奶奶雙眼濕潤。
她拄著拐杖,連忙就要上前。
曹朝陽見狀,扶了郭奶奶一把。
這是人家團圓的事,他也不便多待,等郭奶奶站穩之後,他便悄然離去。
回到自家院裡,他收拾完豬頭,用清水泡著,隨即便和小耳朵一塊,用肉灌起了腸子。
他正忙著呢,院門又被敲響了。
「砰、砰、砰!」
「進來吧,院門沒關。」
「吱嘎~」
陸儉明走進院子裡。
快步走到曹朝陽身前,他滿是感激道:「朝陽同志,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和鍾芸不在城裡,真是多謝你照顧寶兒。」
「陸叔叔,您太客氣了,寶兒這孩子很可愛,我挺喜歡的,我都把寶兒當成自己的親妹妹呢。」
曹朝陽厚著臉皮,攀著關係。
別瞧陸儉明現在落魄,等回城之後,那人家也是北大的老師,說不定以後他有事還得求人家幫忙。
不過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寶兒這小丫頭,他確實是當妹妹待。
陸儉明微微一怔。
自己一個正在改造的人,竟然有人不嫌棄自己,還叫自己叔叔。
心中有些酸楚,他開口道:「朝陽同志,不管怎麼樣,我都謝謝你。」
「陸叔叔,您千萬別客氣。」
曹朝陽輕咳一聲。
他拿著繩子,系好剛灌好的一截豬腸子。
用草繩子拴著,他塞到陸儉明手裡,「陸叔叔,這是我灌的香腸,您帶回去曬上幾天,等幹了之後再蒸一下,吃著可香了。」
「不行,不行,這東西太珍貴了。」
陸儉明嚇了一跳。
用豬肉灌的香腸,實在太奢侈了。
他和愛人在鄉下改造,一年都吃不上幾次豬肉,這東西他實在不敢接受。
「陸叔叔,我盆里的腸子還多著呢,都是要灌肉的,您就別客氣了,拿回去嘗嘗吧。」
「寶兒之前可說了,她特想嘗嘗,您拿回去給寶兒吃也行。」
曹朝陽推著臘香,顯得很是大方。
陸儉明很想拒絕。
可聽曹朝陽提到寶兒,他頓時遲疑了。
他和愛人留女兒一個人待在城裡,實在是對女兒有所虧欠。
看著手裡的臘腸,他羞愧道:「朝陽同志,我……我就收下了,我如今也沒什麼東西,只能謝謝你……」
「陸叔叔,不用,不用,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對了,我屋裡還有塊豬肉,您一併帶上,拿回家裡吃去。」
陸儉明聽著,嚇了一跳。
這朝陽同志,實在太熱情了,熱情的他都有些受不住。
不敢再待下去了,他拿著臘腸,又感謝了一番,接著急忙走了。
曹朝陽望著陸儉明遠去,還頗為遺憾。
不過想想過猶不及,他也沒再追出去。
……
「娘,隔壁的小曹同志,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陸儉明拿著臘腸,一回到家裡,便迫不及待的問著。
曹朝陽的熱情,實在嚇到他了。
不過想了想,他現在就是個要改造的人,也實在沒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別人。
「小曹啊,他是個好人。」
「儉明,小曹平時可沒少幫咱家,你得記在心裡,以後有機會,這欠下的情分要還!」
郭奶奶囑咐著兒子。
曹朝陽平時對寶兒的好,她都看在眼裡。
對於小曹和他愛人,郭奶奶心裡感激著呢。
「哎!」
陸儉明點了點頭,放下了心。
不過他現在在鄉下改造,這份情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
默默的嘆了口氣,他湊到愛人身前,看了眼女兒。
寶兒被媽媽抱著,已經睡了過去,不過她的臉頰上,還帶著淚水。
陸儉明伸手輕輕擦著。
看著女兒的樣子,他滿心愧疚。
不過實在沒辦法,鄉下太苦了,帶著女兒去受苦,他更是不忍心。
「儉明、芸兒,你倆照顧著寶兒,正巧隔壁小曹之前送了些豬肉過來,我去剁些白菜,咱今晚包餃子吃。」
「娘,您快歇著吧,我來,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