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很快將吉普車開到一處地方。
在這白山市,她並沒有其他去處,於是乾脆來到了當初解決馬江的那個院子附近。
地點就在機械廠後面,鳳山街王家胡同十號。
這個院子是馬江的,過去是他的窩點,上回為了救大奎三個人,她過來將那些黑惡勢力的人都剷除了。
再後來,在君寶住院的那幾天,傅紅雪出來溜達過幾回,到過這個院子看看情況。
結果發現,這裡的大門被貼了封條,看起來一直無人居住。
大奎傷好了之後,也暗中打探過這邊的消息。
馬江失蹤了,還有他好幾個手下一起都不見蹤跡,肯定會被熟人發現的,後來就報了案。
但是這事一點頭緒沒有,只是在院子裡發現一些血跡。
官家一查,這夥人本來就都是犯法的,沒一個好東西。
現在都不見了,這不一定是被誰給黑吃黑,收拾了唄!
後面就沒有下文,也沒繼續追查,只是把院子暫時封了。
今天晚上,傅紅雪就想到把人救出來以後,先到這落個腳吧。
怎麼的也得談一談後面的打算,把事情說一下。
她將吉普車停到路邊,然後讓大家都下車。
田曉芬打著傘,接過傅紅雪遞給她的一個布兜子,裡面裝著三個飯盒,一個軍用水壺。
水壺剛才給她喝過,是溫熱的紅糖水呢。
她拎在手裡,站在雨中。
傅紅雪打開後車廂,拿出一柄傘,交給彭春河打著,又拎出一個雙肩背包遞給他拿。
另外一個手提包是防水的,直接交到彭春海手上。
然後對他們仨指了指馬路對面一個胡同。
「你們先過去,到那個胡同口等我,我把車藏一下。」
說完自己又上了車,往前繼續開出一小段。
這邊有一個機械廠的拐角處,沒有住宅,此時四下無人。
傅紅雪在這裡將吉普車收進空間,然後跑回到王家胡同的胡同口。
三個人在雨中等在這裡,默默無聲,心裡都是七上八下的。
這突然而來的「自由」,也挺讓人不安吶。
彭春海哥倆的心緒很亂,只等待會兒仔細詢問紅雪究竟是怎麼個情況。
傅紅雪到了跟前,示意他們再等一下。
她獨自先走進漆黑的胡同,來到貼封條那個院門前,伸手摸上去,心念一動,將門上掛著的鎖給收走了。
手上一推,封條紙應聲而斷,門也開了。
她這回才把胡同口的三個人招呼過來,一起走進院子。
裡面一共好幾間房子,本來既住人又放貨物的,十分寬敞。
傅紅雪把院門插好,帶著大家進了一間之前當倉房的屋子。
當初來的那次,這裡面放著幾十袋糧食,還有一些軍大衣等物資,都她被連窩端,全收進了空間。
現在只剩幾個凳子,一張長條桌,其他東西一概沒有。
傅紅雪把雨衣脫了,從裡面背著的挎包里掏出幾根蠟燭,點了一根,滴兩滴蠟油摁在桌子上。
她過去把屋門也插上,讓大家把雨衣都脫了吧,在這裡休息一下,先吃點東西。
田曉芬已經收了雨傘,擱在一邊,然後將拎著的兜子擺上長條桌。
雖然桌上有些灰塵,不過現在也沒人計較這些了。
三個鋁飯盒都掏出來,還有兩個勺子,交給彭春海和彭春河,讓他倆趕緊吃飯。
這兄弟倆捧著溫熱的飯盒,裡面是大米飯,還有黃瓜炒肉片子,裝的滿滿當當。
陣陣香味撲鼻,真是勾得五臟六腑都要受不了啦。
兩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田曉芬又遞過水壺,讓他們喝點糖水,別噎著。
看這兩人吃的賊香,傅紅雪感覺自己都有點餓了。
從挎包掏出一個紙包,裡面是黃油餅乾,跟田曉芬一起分著吃。
彭春河不一會兒就把滿滿一盒大米飯、半盒菜給干進肚子裡了。
他打了個飽嗝,十分滿足地輕輕搖搖頭。
「哎呀,紅雪,我感覺吃肉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這半個來月,別說肉了,一天就分倆窩頭,餓都快餓死了,真是活在地獄一樣啊,可別提了~」
又過了一會兒,彭春海也放下勺子,吃得那叫一個乾淨!
真的是一顆飯粒,一點油湯都沒剩。
兩人吃飽了,似乎恢復了不少精神。
傅紅雪看看表,現在也才十點鐘剛過。
瞅瞅這兩人周身上下,可能都餿了,實在是太難了點兒……
她又打傘出去一趟,到隔壁的屋子,關上門,在黑暗中從空間拿出兩個鐵皮暖水瓶,裡邊裝滿了熱水。
又拿出兩個搪瓷臉盆,各裝了一些涼水,都放在地上。
將一塊香皂、兩條毛巾,放在一旁的炕沿上,等下讓他倆多少洗一洗,換身衣服吧。
否則,乘火車逃亡的一路更是沒法洗了,大夏天的,得多難受。
她回到隔壁倉房,這回先談一談吧,等下讓他們再去洗。
「春海舅,春河舅,今天我們一家剛回村,沒想到就聽說了你們的事。」
「我跟姥爺商量後,覺得沒有其他辦法了,於是才決定乾脆讓你們跑吧!」
「……我呢,其實從小時候起就跟著一個師父練過武,只是因為是個女孩子,姥爺不想讓我太出頭,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為了保護我,所以外人都不知道,因為救你們,我這才顯露了一些能力……」
「另外,這輛車是姥爺跟一個縣裡的朋友借的,我過去在滬市那邊就學會開車了。」
有些事,她還是儘量往彭寶昌身上說一些吧,這樣也讓人一時之間好接受一點。
彭春海點點頭:「紅雪啊,表舅知道,若非為了救我們的命,你這些身手本領,絕對不應該輕易顯露的。」
「我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說謝謝實在太輕了……這是救命之恩……」
說著,他聲音哽咽,內心真的十分感動。
一個小小的姑娘,這麼為他倆甘冒風險,這是怎樣的恩情?對待親人是怎樣的真心付出!
彭春河也是一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嘆一聲。
「紅雪,你不該冒這麼大的險……唉,再說即使我們現在能借著大雨夜警備鬆懈,輕易逃出來。」
「可是後面怎麼辦呢……別萬里有個一,被查出來再把你搭進去,那樣可就不值!」
他轉過頭又看向身邊的田曉芬,心中默默地想,這個傻姑娘,今天能跟她再見一面,自己倒是死了也值了。